第201章 故地重游

沈胤翔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忙碌的亦月,想起昨晚,眉头舒展一笑。

此时,院子里停着两辆马车。亦月正与罗大娘将东西递给扶琛,让扶琛放好。亦月转身间,看见沈胤翔站在窗前凝望着自己,脸微微一红,悄然转身,假似没看见。

沈胤翔见她只将背影留给自己,并未生气,只是摇头轻笑,突然又觉得头有些晕。

扶琛扶着罗大娘上了一辆马车,沈胤翔与亦月上了王安驾着的另一辆马车。

马车内并不狭小,沈胤翔与亦月相依而坐,亦月身上淡淡的香味,让沈胤翔迷恋不已。一路都搂着她,亦月虽未拒绝,但也未表现得极亲呢。

沈胤翔哈了一口气,亦月委婉的说着:“看你,这样累?要不,躺一会儿吧?”沈胤翔听后,笑着用手指轻刮着她的脸,眼神暧昧极了:“都是谁的错?”

红云浮上亦月脸颊,她又羞又窘,不敢看他的眼神,赶紧转头看着窗外,就为他的一句话,心久久砰砰跳着。

见她如此,沈胤翔笑着搂着她的肩,将她的脸朝向自己,抵头她的额,离得这样近,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感觉得到,低声说:“还要这样躲着我?”

亦月低眉不看他,柔软的双唇轻启,低语:“既然身子吃不消……”

“什么?”沈胤翔搂紧了她,在她耳畔低笑道:“身子吃不消?我昨晚表现到底怎样?你可比谁都清楚……”

亦月赶紧捂着他的嘴,脸颊绯红,透过时而飘起的车帘,见王安正专心的驾着马车,才转而看着他的眼睛,假意生气:“你……不和你说了。”这个样子的她,让沈胤翔爱恋不已。

终究,马车一路颠簸,沈胤翔疲惫不堪,伏在亦月身上沉沉睡去。

看着呼吸沉稳的他,亦月颤抖的伸出纤细的手抚着他的眉,他的唇,那里温软而热情……此时的亦月眼眶内满是泪水,她终是转头,不再去看他,一仰头,没让它们流出来。

扶琛驾着马车,一脸严肃,使劲的朝马儿身上甩着缰绳,马儿飞快的跑着。

亦月表情发呆,罗大娘看了看她:“这虽是你自个的事情,可是,也要听娘一句话,依娘看,他……”

亦月转头看着罗大娘,她慈祥的面容让亦月心里十分安定:“娘,我已经做了决定,你不要再劝我了。”说着,转身望向马车的窗外。

罗大娘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三天前,待沈胤翔睡着之后,亦月借口要照顾罗大娘,让王安停了马车,趁王安不注意,亦月让扶琛驾着马车往与沈胤翔相反的方向奔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多少个集市,连亦月也不知道了。

而扶琛,知道亦月的决定时,稍稍犹豫了一下,便顺着亦月的意思,驾着马车背道而驰。一路上,他只是拼命的挥动着缰绳,并未与亦月有任何交谈。

在马车上坐了三天,亦月扶着罗大娘下了马车,马车外是个陌生的集市,扶琛牵着马儿去客栈喂马,亦月与罗大娘坐在客栈的房间内。

小二送来茶水,亦月为罗大娘倒满一杯,随意问道:“小哥,这是哪儿?”

小二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十分热情:“嘿,看你们便知是外乡人,这啊,是乐川。”

乐川?亦月听了,心里一喜:“是华江下游的乐川?”

小二眼睛一亮:“嘿,女客官,你也知道华江?”

亦月点点头:“我曾在华江边的眉川住过一段时间。”

“我也是从眉川来的,打乐川往西五十公里,便是眉川镇了。”小二高兴的说着。

眉川?眉川,我终于又来了,亦月心里暗暗有了想法。

站在熟悉的眉川的集市上,亦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口音,让亦月心里一暖。突然,那条街拐弯的地方,让亦月心里一颤,他曾在那儿暧昧的对自己说:“房姑娘每次都说这一句吗?”好像那是昨天发生的事。可是,毕竟已经过去整整六年,那时自己才十七岁,可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整整二十三岁了。

“房,房姐姐?”突然声音传来,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男孩走到她面前,声音中充满疑惑。

亦月转身看着他,浓眉大眼,样子很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是谁了?既然叫自己“房姐姐”,那定是认识自己的。

见亦月一直看着自己,男孩兴奋的说着:“我是小柱子,房姐姐,你忘了么?”

“小柱子?”亦月终于将面前这个人与脑海里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融为一体了:“真是小柱子?都长成大人了。”

小柱子欢喜的点着头,他已经长得跟亦月一般高了:“可是房姐姐却一点儿都没有变。”说着,亲热极了:“自你离开之后,大家都很想你。”

亦月欢喜极了,也感概人世的沧桑,小柱子都快长成大人了,而青春,也渐渐远离自己。

“可是。”小柱子有些婉惜:“当年的小伙伴们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很多人都没有在眉川了。”

亦月突然问道:“我当年住的房子还在吗?”

小柱子点点头:“当然,虽然房老爷一家搬走了,可是,你曾住过的院子还在,张伯张婶还常去打扫呢?”

“是吗?”亦月感概万分,忙对马车内说道:“扶琛,娘,我们有住处了。

华江边熟悉的院落,虽有些陈旧,但依旧完好无损。亦月看着院门口那棵熟悉的梧桐树,已经长得一人粗了,当年,他就在这个院落内第一次吻了自己。突然,亦月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是的,过去已然过去,既然决定放手,就不要再去牵挂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刚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张伯张婶便匆匆赶到,张婶拉着亦月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房姑娘,你终于回来了。”

张伯张婶已经近六十的人了,终年的劳作让他们苍老不少,亦月牵强的扯着嘴角笑笑。

张婶看着忙碌的扶琛与罗大娘,拉近亦月,低低的问:“那位,是你的夫婿?”

亦月摇头:“张婶,这是我远方姑姑与弟弟。扶琛,快过来。”说着,便朝扶琛招招手。扶琛正将一个箱子搬进屋里,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姐姐。”

亦月介绍说:“这是张伯,张婶。”扶琛微微低腰,唤道:“张伯好,张婶好。”

张婶似乎明白了扶琛并不是亦月的夫婿,便没有再多问,只是说:“房姑娘,有什么需要,开口便好。”

亦月轻轻摇头:“谢谢这些年来你们帮我照料屋子。否则,这次回来,我还不知道该住在哪儿呢?”

张伯说着:“哪儿的话,应该的,应该的,房姑娘在那些年经常照顾我们老两口。”

第二日,亦月起了个大早,将饭做好之后,告诉罗大娘,自己想出去走走,便独自一人,往华江边走去。

小树林中,当年的秋千已经不在,只留下两截绳子,绳子在晨风中摇曳着,亦月牵过来,似在这儿**秋千的事仍如昨日般清晰,他曾在这儿推自己**秋千,曾在这儿第一次拥自己入怀,曾在这儿...…

亦月自嘲的笑笑,那已经是六年前事情了。这时候的他,怕已经回了京城,他还会不会找自己?亦月心里矛盾极了,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想到分别前一晚,自己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时,便已有了打算,那,也将是自己与他的最后一次欢娱,所以,便热情主动了许多,毕竟,他是自己深爱的男人,也是自己唯一的男人。

小树林中的空气十分清新,夏日的太阳也偷偷的露脸了,亦月走出小树林,迎面遇到要到河边洗衣的张婶。

“房姑娘,这么早便出来了。”张婶满脸笑意,虽近六十岁,但她精神仍十分好。

亦月似被人看透了心思般不自在,但仍点头回应。

张婶看了看她,再望向她身后的小树林,低声说着:“自你走了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眉川。”

“他?”亦月迷惑的看着张婶。

“就是当年你救了的那位沈公子。”张婶惊讶亦月的健忘。

亦月脸色讪讪的,有些不自在,伸出右手理着耳旁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的发髻:“是吗?”

“是啊,我还觉得婉惜,那样好的一个公子,唉……”张婶叹气道:“当年的你们似一对碧人,我虽是老婆子,但也看得出来,沈公子当年对你有情,否则,也不会大老远的从龙裕关来,别真以为我糊涂,以为他是来看我们的?”

亦月微微红了脸,那些日子,太值得留恋了。可是,纵然留恋,却也是再也回不去了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是啊。”张婶不无婉惜的说着:“走,去华江边看看吧!”

亦月含笑点点头,与张婶并排走着。

张婶突然说道:“房姑娘,春梅的事,你知道么?“

春梅?亦月心里咯噔,她已经死了,是呵,自己与她在这眉川,小树林,华江边有太多的回忆了。

张婶见亦月没有说话,便说着:“唉,当年春梅跟在你身边,多好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结果才是那样的人!让整个眉川镇的人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