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高深莫测的李夫人

秀云点点头:“是,这云锦十分难得,我家夫人好不容易花了几百两才买这么一小块,只能做丝帕了。”

亦月点点头:“没有问题,明日黄昏,你过来取便是。”

秀云见亦月应允了,便高兴极了:“我家夫人没看错人,娘子,夫人让我转告你,店铺已经找好,正在装修,大概十日之后,便可以正式开张。到时,够你忙的了。”

亦月欠身谢谢:“请秀云姑娘帮我谢过李夫人。”

末了,秀云便告辞而去。

看着亦月匆匆将云锦蒙在框子上,准备绣花时匆匆的模样,扶琛有些难过:“都怪我没出息,让姐姐如此辛苦。”

亦月正准备下针,便抬头,笑道:“如果没有我,你应在校尉营里好好的做你的上等校尉,不愁吃穿,正因为我,你们才到这陌生的地方来,如果在京城,或许,你已经娶了亲了。”

一听娶亲,扶琛摇头:“如果拿官职与妻子来比姐姐相比,我定愿意像现在这样子,陪着姐姐。”

亦月苦笑摇头:“扶琛,你这样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二月里,李氏绸缎庄开张了,位置选在随阳城最豪华的大街上,上下两层,亦月每日呆在庄内,不过,按她的要求,她只在二楼裁剪绣花,楼下,全是李夫人请的伙计。

李夫人真是有心,她让扶琛辞了集市找米的活,也到绸缎庄来帮忙了,做了伙计。扶琛本不愿意,可是,想着,在亦月身边,可以就近照顾她,便也应允了。

虽李夫人说过,只是重要的客人才让亦月亲自动手裁剪,可是,亦月仍忙不过来。这不,忙了一上午,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秀兰端了杯茶上楼,放在亦月旁边:“沈娘子,夫人让您不要如此急,慢慢做便行了。”

李夫人虽如此说过,但亦月总觉得如此不妥,便说:“不妨事的。”

秀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无羡慕的说:“我如果有娘子这般的好手艺,便好了。”

亦月看看秀兰,笑笑:“我也可以教你。”

秀兰兴奋极了:“真的么?”

亦月点点头。

秀兰笑着说:“娘子好心肠,换了别人,才不肯将这种生计的活教别人呢。难怪夫人一直在老爷面前夸你呢。”

这是亦月第一次听说李夫人的丈夫。秀兰快人快语:“我家老爷呀,这可是随阳城里顶顶有名的人物,李府的家业,遍布随阳,大到酒楼,当铺,小到妓院茶馆。”

亦月边裁剪边笑笑:“你家老爷还真是个能干的人。”

秀兰点头:“那是当然。可是,我家夫人也是能干的。老爷都十分佩服夫人呢。就说上月让你绣的那方云锦的丝帕吧,便是夫人送给贵人的。”

贵人?亦月心里笑笑,什么才叫贵人?自己也曾经是权倾天下的贵人。

秀兰见亦月仍只顾做手上的活,并不惊奇,便四下看看,没旁人,才走到亦月身边悄声说道:“那可是宫里的妃子呢?”

亦月身子一僵,宫里的妃子?随即装不在意:“哦!”

秀兰有些吃惊,便问:“宫里的妃子,那可是真正的贵人。”

亦月点头附和:“是!”

见亦月并不热情,秀兰却兴趣横生:“沈娘子,你可真是个怪人。别人听说这样的事,还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呀,可你,怎么觉得……”

亦月微微一笑:“那,我也问问,你口中的妃子到底是哪位?”

秀兰一听,骄傲的抬了抬头:“这可是夫人的远方表妹,现在已是赵嫔了,别看位分并不高,可是,她可是当今皇上膝下唯一一位皇子的母妃。”说着,四下望望:“如果这位皇子将来要是当了皇上,那么,她便是高贵的太后了。”

亦月听后,摇头轻笑,那个赵嫔长什么样她都已经不记得了,叫什么名字,也忘了,唯一想到的是他,现在谢成威死了,前朝稳定,身边美女如云,膝下儿女成群,这可能便是他想要的幸福了。

秀兰又说道:“当今皇上除了初登基时选了妃,直到现在,四年了,都没有再选过妃子,可想,赵嫔的恩宠有多隆。”

亦月说:“是啊,毕竟,她是皇子的母妃。”

秀兰有些疑惑的说:“沈娘子,我有些疑惑了。”

亦月边用尺子量,边说:“什么?”

秀兰打量着亦月,说道:“说实话,我从未见过像娘子般如此美丽的女人,可是,你为何总穿着这些碎花的村妇的衣服?而且,还将头包起来遮住半边脸?”

亦月朝她笑笑:“我是怎样的出身,便着怎样的衣服。”

秀兰纳闷:“可是,如你真是如此出身,那苏锦,云锦你怎么会认得,绣功裁剪功夫为何都这么出众?”

亦月还未开口,李夫人挑帘子进来了:“好个秀云丫头,沈娘子这样忙,你倒坐在一旁休息,都不帮忙?”虽然似在责怪秀云,可话中却听不出来任何怒气。

亦月笑笑:“李夫人,我也快做完了。”

李夫人看着亦月手上的物什,说道:“这开张有一段时间了,你也辛苦了,明日,就在你院子里休息吧!我看你也是个图清静的人,要不,以后有活,我让秀兰给你送过去,你也不必到庄里来了。”

对李夫人的决定,亦月有些微微的纳闷,但很快释然:“那也好,我在家也一样的做。”

李夫人说:“那这样,你把这活带回去做吧,早些回去,免得你娘担心。”

亦月听她的话中似在赶客,便轻轻点头,将手上的东西收拾进包袱,转身下楼。

亦月咚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夫人这才走到秀云面前,一个大耳瓜子打过去,秀云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李夫人提起她的耳朵,将她从地上提起来:“你怎么还改不了这个毛病,嘴巴张开就乱说,小心惹了乱子,我要了你的小命!”

秀兰捂着耳边哭道:“我也没说什么呀!”

李夫人哼了声:“不要仗着你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丫头,便想挺起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老爷跟前端茶送水,献殷情,安的是什么心。”

秀兰通的一下又跪在李夫人面前,抱着她的腿:“夫人,苍天可表,秀兰的心,只是向着夫人,哪儿敢动别的心思?还有,夫人是李府的当家主母,现在的家当,有一半还不是夫人带来的?”

李夫人抬头,哼着:“你知道便好,还有,记住,千万不要让老爷见到这沈娘子,那个专闻腥臭的猫如果见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个什么事来呢?”

“是,秀兰知道了。”秀兰赶紧应道。

从此,亦月专心在自己的院子里裁衣剪裳,李氏绸缎庄的生意非常的火爆,一月下来,亦月竟分到了五十银子的红利,虽然亦月心里明白,这庄里的生意,赚的肯定不止这个数,但是,自己一分钱没花,只是做衣裳,李夫人肯给这么多银子,已是十分宽容了。可是,亦月渐渐发现,李夫人让秀兰送到自己手上的面料越来越好,而且,做的都是非常时尚的女人的衣裳,看尺寸,定是年轻的女子穿的,亦月不想想这样多,只想凭自己的努力,多挣些钱,让罗大娘与扶琛过得更好。

日子悄悄的溜走,已是阳春四月,桃红柳绿的时节,天气也渐渐热起来,罗大娘将厚一些的衣服全部收起来,准备到河里去洗净,晒干,再好好放起来,天冷了再用。亦月见她背着如此多的东西去洗,有些不放心,便与她一道,到来院子不远处的小河边。

小河边有专门供人洗衣的地方,那些地方的石头已经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小河里的水清幽幽的,可喜的是,河里竟还有几株荷花。

坐在小河边,四月里的荷叶还并不茂盛,但是,已初见绿色,亦月心里十分欢喜,可是,又轻皱眉头,想起自己刚入宫那年夏日,他曾带自己泛舟月色湖,在荷叶间,拥着自己,声音温柔而感性的说道:“好想就这样,一直这样下去,月儿,我真的想与你一人,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一起,没有旁的人,没有这些事俗干扰…”

啊,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自己,沉浸在爱情里面,他说的话,句句都是悦耳动听,是自己心头所爱,可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眉儿?眉儿?”罗大娘见她在发呆,便唤着她,自她与罗大娘一起,罗大娘便一直这样唤她。

“嗯。娘。”亦月缓过神来,朝罗大娘一笑。

罗大娘放心的笑笑,亦月与她一道,将衣服拿出来,洗着。母女俩边洗边说话。

“在想你夫君了?”罗大娘出奇不意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亦月愣了愣,随之眼泪流了出来,她在罗大娘面前,一直坚强不起来。亦月低头着,眼泪落进河水里,成了一阵阵晕圈,渐渐扩散而去,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