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新妃入宫
秋儿赶紧上前接过册子。
这么快么?室内虽温暖如春,可亦月心里如冷窟一般,神色漠然,点点头:“你去回皇上,本宫会做好准备的。”
孙总管便应声而下,但想想,又停住脚步,迟疑一下,便说:“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亦月一愣,说道:“有什么话,说吧!”
孙总管说道:“最近皇上夜夜不能安睡,每每在御前坐着到子时仍不肯就寝,前几日,夜深露重,便着了凉,最近几日夜夜咳嗽不止。”
真的么?亦月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但很快,秋儿便帮她拾起来了,亦月心微微地痛起来,但话语中仍无多大感情:“没有请太医么?”
孙总管答道:“御医每日问脉,吃了药,仍不见大好。奴才猜着皇上是心病呢。”完了见亦月不说话,便又试探地说道:“皇上其实是很是挂念娘娘。可皇上毕竟是皇上,他有很多的无奈,娘娘何必如此执着呢。”
真的么?亦月心下疑惑,但是,脸上去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说道:“谢谢公公提醒,想来公公事务繁忙,本宫就不留你了。”
如此一来,孙总管便不说什么,便告退了。
亦月从秋儿手里拿过册子,打开一年,四位新晋小主的家世与份位全跃入亦月眼里:
刘一若,礼部尚书刘文贺孙女之孙女,年十六,自幼熟读诗书与史记,才华横溢,位份:正八品常在。
袁楚楚,刑部侍郎袁明义之长女,年十六,身姿轻盈,声如黄莺,善抚琴与跳舞,位份:正八品常在。
赵曼妮:常州大将赵德楚之幼女,年十六,性格灵动,善骑马射箭,德才兼备,位份:正八品常在;
冯淑娴:平南郡王之幼女,年十七,位份:正七品才人;
因为早已经知道,所以现下看到心里并不觉得惊奇,全都是有家世的女子,而且年纪尚幼,想着,如她们这般年纪,自己是初次在眉川遇到沈胤翔,想到沈胤翔,想来,他精心挑选的这几位妃嫔马上就要入宫侍奉,他应是极欣喜的吧。
亦月又低下头,看了看册子,进入宫的四位中,位分都极低。而在册子末梢看到“赐住掖庭”,心里有些不解,虽然这些新人位分不高,可是都是名门之后,都住在掖庭里,会不会不合适?掖庭在永巷边,离元阁殿不远,而离召幸嫔妃的甘露殿极远,召幸时,多有不便。
现在宫里只有蔷薇与梅雪,两人都分别赐有宫殿居住,虽然以大胤的制度,只有正三品昭仪以上的妃嫔才能为一宫主位,蔷薇是妃位,自不必说,当然是景阳宫的主位,而梅雪虽是四品婕妤,但是她独处一宫,也算得是存菊殿的主位了。
这册子之中的冯淑娴让亦月侧目,其他三人都封为正八品常在,而独独她跃于众人之上为才人,而此人,只道是平南郡王的女儿,比其她三人都大上一岁,其他说明都没有,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沈胤翔如此侧目?
不由得她多想,秋儿便端上甜品,让她食用。
很快,便到了十六日,亦月坐在宽大的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正红色绫罗阔边裙,上绣有金黄色的凤凰,梳着一个简单的飞仙髻,缀着八尾金步摇,耳上一对简单的珍珠耳坠,再无其他首饰,即使这样简单,但是镜中的人,仍是高贵美丽的,唯一不足的是由于最近没有休息好,眼圈有些黑,脸色也甚是苍白。
秋儿打开胭脂盒,细细地为亦月化着妆。不多会,再看镜中人,黑眼圈已经被掩盖,双颊也已没了之前的苍白,红晕淡淡散开,看着,颇有精神。
此时,春梅进来通报:“娘娘,新晋小主们已经在正殿候着了。”亦月站起身来,便有琴儿上前为她整理着裙摆。
虽是冬日,天气也甚冷,可是,今日却出了太阳,虽有太阳,但冬日的太阳却并不甚暖和,正殿内也点着多盆碳火,这样,也不至于太冷。
亦月盈盈地走向正殿,此时,殿内第一次有了这么多的嫔妃,其实算算也并不多,加上蔷薇与梅雪,总共才六位,此时都安静地垂首立着,左右两边为首的,便是蔷薇与梅雪。
亦月走进正殿的时候淡淡地扫了一眼下面的嫔妃,见梅雪仍是安然地立着,而蔷薇,则是抬着她高傲的下巴,直视着进殿的亦月,而那四位新晋小主,大多是垂首立着,连头都不敢抬高一点。
“皇后娘娘驾到!”小阁子一声太监们特有的细长嗓音大声唱到。正殿内众人低头恭敬站好,亦月直了直身子,进了正殿宝坐。
亦月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用客气,都起身吧!”
接着,众人便分两例站于殿内两侧。
四位新晋小主中,有三位是低眉顺眼,而为首那位淡红色衣裙的俏丽女子,却敢像蔷薇一样,抬着头平视着亦月,亦月装作没看见,朝秋儿看了看。
秋儿便说道:“请四位新晋小主到殿中间,让娘娘瞧瞧吧!”
那四人便一众而起,走到殿中。亦月瞧着,面前这几位满头珠翠以及崭新的宫装,打扮得花枝招殿,因是豆蔻年华,青春俏丽。因初入宫,似有胆怯,便不敢抬头,而那位淡红色衣裙的女子,仍是与亦月平视着,眼中甚是平静。
秋儿又说:“请各位小主轮流走上前,报一下家世姓名!”
四人对视着,左边第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女子上前,微微一屈双膝:“臣妾礼部尚书刘文贺孙女,常在刘一若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千岁吉祥!”那样子,婷婷玉立,亦月心里默默的一酸,但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问道:“是刘尚书家的孙女么?真真是美人儿一人,刘尚书三朝元老,是我朝重臣,想必养出来的孙女也定是知书识礼的。”
刘一若听了皇后的夸奖,面露喜色,盈盈谢礼,往旁边的位置走去。
接着便是左边第二位身着浅蓝色的女子上前,她身姿轻盈,声如黄莺:“臣妾刑部侍郎袁明义之女,常在袁楚楚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样子,身形修长而轻盈,刚才轻轻一迈步,便有生风之意,亦月赞叹道:“听说袁常在在闺中便善于抚琴与跳舞,今日一见,身姿俏丽,果真不假。”
袁楚楚低眉轻轻答道,声音悦耳动听:“臣妾闲来无事,只是弄着玩的,哪儿敢登大雅之堂?”
见她如此谦虚,亦月点点头,她便也退到侧边。
接着上来的是身穿淡红色衣裙的女子,见着她的衣着,秋儿愣了愣,看着亦月,在宫中,红色的衣着只能是皇后才能穿的,浅红,淡红色这些,也是贵妃一级才能穿的,而眼下这位刚入宫的女子,就如此着装,不知是故意还是无知。
淡红色宫装女子上前,轻轻一福,可是,腰却没有弯下去,声音中透着阵阵骄傲:“臣妾平南郡王之女,才人冯淑娴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冯淑娴面若桃花,可是她的声音,虽并无不敬之感,但声音中的优越感,高傲感,让人听着,极为不舒服,只见她满头珠翠,想来,平南郡王的家世,真真让她脸上生了不少光彩,亦月面目平静,含首笑道:“听说平南郡王家的县主美貌非常,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那冯淑娴见亦月夸奖自己的美貌,便更自信:“听闻娘娘面若桃李,您如此夸奖,让臣妾愧不敢当呢。”
最后一位上前,身着月白色裙子,打扮最为朴素的一个上前:“臣妾常州大将赵德楚之女,常在赵曼妮给娘娘请安,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亦月打量着眼前这位,长相打扮都比不得前三位,可是,自她的言语中,透着另一种温柔,让人赏心阅目,而她素雅的装扮与亦月的爱好不谋而合,亦月不由地好感顿生,说道:“常州离京城颇远,你一路劳累辛苦了。”
赵曼妮倾身说道:“谢娘娘关心!”
之后亦月便吩咐宫女为众们赐坐。
亦月抚着宝座的扶手,对秋儿说道:“各位小主的绿头牌准备好了没有?”
秋儿低眉答道:“今日内务府李总管已经来应过话了,绿头牌都已经备好了。”
亦月心里一阵猛痛,但仍忍住,强展笑颜说道:“那稍后送去承德殿,让皇上过目吧!”听闻此言,下面坐的四位新晋小主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有了喜色,皇后如此大度,刚进宫,便让侍寝。而梅雪仍是一脸平静,而蔷薇,看着欣喜的几位,脸上有不屑的神色。
亦月看着下面这些俏丽的面容,说道:“以后众位就同住后宫之中,须尽心尽力服侍皇上,为大胤皇家诞育子嗣。”说到子嗣,心里略有酸楚,但仍忍住心里不悦,平和地说道:“诸位姐妹都是聪明伶俐之人,须同心同德,和睦相处。”
众人皆恭敬答道:“是”。
亦月又说道:“诸位都累了,就先跪安吧。”
一时间,众人便散去。
亦月坐在东侧殿内,桌上放着《史记》,可是却看不进去,想着今日在正殿见到的四位小主,个个年轻美貌,心里就一阵的不舒服,三郎,已是二十五岁,应是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吧,而自己,已经有二十岁了,比起那些十六七的女孩子,已经算老了一大截吧。而他,一下子有几位如花美眷,应是会喜欢的吧。
秋儿进来,见亦月愣坐在那边,而盆里的碳火已快熄灭,侧殿内稍稍有些冷,秋儿便上前,递个暖炉给亦月,接触到亦月的手,惊呼道:“娘娘,你为何如此发冷?”
亦月转回神来,朝秋儿苦笑道:“不用这么乍呼,冬日里,岂有不冷之理。”
秋儿见东侧殿内也无人侍候,心下有怒气,便朝外面说道:“琴儿,赶紧去添盆碳火来?”
琴儿应声而去。
秋儿心疼极了,说:“娘娘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娘娘也是有着七巧玲珑心的人,比奴婢看的,懂的自然是多得去了,可现下,为何这样看不开呢?”
亦月一向真心待秋儿好,便说出了真心话:“本宫总觉得面前有一道冰山,始终翻不过去。”
秋儿心疼地说:“娘娘,身子是你自个儿的,奴婢再心疼您,也不如您自个儿爱惜自个儿。”稍后,便低声说:“奴婢已经去御医那里找了治皇上咳嗽的方子,也已经熬好了药,要不,奴婢陪您送去承德殿,好么?”
亦月愣了,看着秋儿,半晌才说:“算了,有御医看着,皇上应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今,四位小主刚进宫,她们的绿头牌又已经递到内务府了,万一,今日皇上已经翻了某一位的牌子,本宫这样去送药,别人会怎么看,怎么想?”
秋儿听后不语,此时,春梅进来了,轻轻一福,便说道:“内务府来报,皇上翻了冯才人的牌子,今夜在甘露殿召幸。”
这时,琴儿恰好送了一盆碳火进来,侧殿内,顿时暖和了不少,而亦月的心,竟是拔凉拔凉的,满脑都是冯才人青春俏丽的身影。
依例,前晚皇上宠幸的妃嫔,第二日一早便得到坤宁宫向皇后请安。
一早,仍是坤宁宫的正殿内,众妃都到齐了,可昨晚侍寝的冯才人却还未到。
亦月与众人话家常。
那位刑部侍郎的长女袁常在正在夸着焕儿:“臣妾昨日在御花园,见着薇妃娘娘带着大皇子正在散步,大皇子真是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大家听后,纷纷附和,蔷薇掩口轻笑,满脸幸福:“小孩子都是一个样,都是白白胖胖的。”
袁常在又笑道:“当时皇上也在,皇上看大皇子的样子,那才真让人羡慕呢。”
梅雪听言,微微一笑,说着:“袁常在真是伶俐,刚入宫,便已然见到了圣容,等你侍君之后,有了身孕,产下皇子,皇上也定是照样疼爱的。”说着,满脸笑意的望着亦月:“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梅雪的话音刚落,殿内的刘常在与赵常在纷纷侧目看着袁常在,眼里尽是羡慕的神色。
亦月面带笑容的说道:“谭婕妤的话说到正题上,各位妹妹得好好把握,早日为皇上诞下子嗣,到时,皇上与本宫,定会都疼爱的。”
蔷薇微微的脸上不悦,眼角白了袁常在一眼。
袁常在却在那里自顾自乐中。
下座众人的面容皆落入亦月眼中,亦月暗暗笑笑,这蔷薇与袁常在算起来应该是表姐妹,虽然亲戚关系隔得有些远,但是,在这宫中,算起来也算有帮衬了。
蔷薇有些不悦的说道:“这冯才人,怎么还没来?臣妾还有要事,得赶回景阳宫呢。”她话音刚落,便听小唐的声音:“冯才人到。”
殿内众人侧目,只见冯才人一身珠翠,仍着浅红宫装,盈盈地走上前,头是高高地扬起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而头上,却插着原本嫔位以上才能用的三尾金步摇,金步摇在她行走间,摇曳生辉。只见她走进殿内,轻轻一福,抬头说道:“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原来六宫问安之礼早该散了,可由于她来得迟了些,所以殿内众人微有抱恙,蔷薇尖声细气地说道:“冯妹妹怎么了,来得这样晚?”
看面相,冯才人便是不输一口气的那种人,现在听到蔷薇的话之后,心生不悦,脸上也表现出来了,正要回驳她,亦月却不想生事端,便说道:“秋儿,还不快给冯才人赐坐。”
见皇后也为自己解围,冯才人更是高傲,脸上也对蔷薇露出鄙夷的神色,高傲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坐在位子上。
蔷薇见她位分比自己低了许多,在自己面前还这样神色,当下心更不悦,哼了声。
见大家都来齐了,亦月说道:“本宫先要向冯妹妹道喜。”
众人一听皆侧目。
亦月面带笑意,说:“冯妹妹真是惹人怜爱,这皇上呀,一早便递话过来了,说冯妹妹深得他的心,便已口喻本宫,要晋妹妹的位分。”
那三位刚入宫的常在们,面上多有惊讶,纷纷看着冯才人,眼里尽是艳慕的神情,而蔷薇眼里却是不屑,那梅雪坐在位子上,处之泰然。
亦月又说:“玉碟本宫已经备下了,尊皇上的口喻,冯才人自现在起,便是正五品的嫔了。”
众人皆睁大眼睛,有些不置信,才人是正七品,一下子到了正五品,想来,皇上的宠爱真是隆。
只见那冯嫔满脸笑意,盈盈上前:“臣妾谢皇上,皇后隆恩!”
接下来,便是大家向她道喜的话,她看蔷薇的眼神,仍是一副不屑的神情。
稍后,亦月又说:“既然已是正五品的嫔,那便得搬搬地方了,今日你便搬至长春宫吧。”
听说长春宫,蔷薇的脸色有些变,这长春宫,按规格礼仪,比景阳宫还大还豪华,而且与景阳宫毗邻。
冯嫔听了之后,欣然点头谢恩,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亦月便又说:“本宫也乏了,如没有什么事,你们就跪安吧!”
众人便一一跪安。
冯嫔昨晚才侍寝,今日便升两位,又赐住长春宫,面上的喜色自然是掩不住的,她又是心高气傲的人,便走在众妃的最前面,那浅红色的宫装,那高傲的气势,把位分比她高的蔷薇与梅雪生生地摞在了后面。
看着众人的身影,春梅说:“瞧冯嫔那样,真真是,薇妃的位分比她高了许多,她这样,岂不把人全得罪完了。”
亦月不作声,秋儿才说:“她太不懂收敛,怕是要吃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