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几日,王府之内气氛异常沉重,因为楼芷嫣一直未曾好转,甚至每况愈下,漠寒便将气统统撒在了云烟身上,就连着聂宛白都不敢贸然求情。

故而不过几日,云烟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这日是楼芷嫣中毒后的第六日,陆太医对楼芷嫣的状况仍旧是束手无策,而外头也依旧没有人敢贸然揭榜来解毒。

眼瞧着楼芷嫣已经有油尽灯枯之相,漠寒那双通红的眸子中渗出一抹沉痛。

“将她给我扔出去,打!别在这脏了嫣儿的眼!”他淡淡地吩咐。

府中侍卫早已习以为常,拖着人便往外头走。正就碰上了准备进屋的聂宛白,云烟见了聂宛白,便尤如见到了自己的希望一般。

只见她突然大力地挣脱开侍卫的手,爬着就去抱住了聂宛白的腿。

“郡主,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分明是有人陷害奴婢的!奴婢不想死啊……呜呜”她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宛若是有人正掐着她的脖子一般,异常难听。

聂宛白低下头去,看着这般狼狈的云烟,心里头到底是有些不忍的。

她拍了拍云烟的手,“云烟,我都知道,我会尽力救你的,放心!”

云烟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聂宛白一眼,见她面上确实真诚,于是才松下手来。

聂宛白故而进门去了,她先看了漠寒一眼,见他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难看,故而思虑了片刻方才低着声音道。

“寒哥哥,你……已经多日未曾好好休息吃饭了,这样下去只怕铁打的人也吃不消了,我方才去厨房亲手替你做了点吃的,你多少吃点,好吗?”

她声音柔和,让人听着如春风拂面,十分舒服。

只是漠寒却连眼神都不吝啬给她,他牵着**人日渐消瘦下来的手,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的说,“拿走!不需要!”

聂宛白一腔热血,落了个冷脸,她一时也有些尴尬。

恨恨地瞪了一眼**的楼芷嫣,不由暗暗骂道,都要死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果然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但她面上却仍旧柔和,她略微低下了声音,有些委屈,“寒哥哥到底是同我生分了吗?还是寒哥哥也觉得此事是我做的?”

漠寒听着她的话,皱了眉头,这才转过脸来,他神色冰冷,饶是聂宛白也有几分害怕。

但她到底是从小与他一块长大的,多少熟悉他,又仗着往日里的那点子情分,她到底是没被吓得立马退缩。

“这么些天郡主在我这里也着实不妥,梁王已多次派人来催,郡主还是收拾收拾回梁王府去!”

漠寒并未曾理睬她的问话,只是冷冷地说着似乎与她方才说得毫无联系的话。

其实说不怀疑定然是假的,毕竟毒是从她丫鬟身上搜出来的,而后续的一切又直指她们,说实话,想叫他不怀疑都难!

而聂宛白是多么的机灵,见漠寒这表情,联系他的话,就知他还是怀疑自己了,于是也未曾自讨没趣,只是将手上的食盒放在了桌上,有些欲言又止。

末了,似乎是思考了良久,她才出声问,“那云烟……”

岂知她还未曾说下面的话,便被漠寒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他那一眼似乎是把尖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身上,让她遍体生寒。

她不由缩了缩身子,而后深呼了一口气,方才道,“她犯了错,合该好生惩治一番,但望寒哥哥看在你我情分上能留她一命!”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哀求。

其实也并不是她有多惯着云烟,只是云烟打小便在她身边伺候,一来是用习惯了,二来她们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她的所有事,云烟无一不知,若是她不在此时力保她,惟恐云烟气急会反咬她一口。

“你我并无情分!还请郡主往后自重,若从前本王做了什么让郡主误会的事情,还请郡主莫要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话语中分明是要与聂宛白划清界限的意思。

这下聂宛白却是慌了,她的脸上最后那抹笑消失殆尽,“寒哥哥,这是何意?”她不确定地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郡主会不明白?”漠寒不欲再看她,只淡淡地说。

如今只剩一天了,他不欲再将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可,可是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父王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娶我便好吗?”聂宛白觉得脑袋一阵疼,她看着眼前早已不再看她的漠寒,做着最后的挣扎。

毕竟她的父王可是手握重权的,倘若得她父王的支持,便等于是离那位置近了许多,再加上他自己的努力,想来那位置于他不过是囊中之物。如果考虑这一层,他怎么样也不会同自己划清界线呀!

“不重要了!”漠寒只这般一句,便叫聂宛白彻底跌入谷底。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漠寒,仿佛眼前这个就是个陌生人一般。她真没想到原本唾手可得的人,如今竟会与自己这般生疏,而这其中都是因为这个楼芷嫣。

她不由对楼芷嫣又怨恨了几分,只巴不得她早些死了才好。

她略微静了一会儿,见屋内人都对她视而不见,不由也有了些不耐烦,沉着脸便从屋里头退了出来。

外头院子里,此时正传来云烟的阵阵惨叫声,令人听着十分害怕。

走近了才发现云烟眼下被绑在一根粗壮的大树之上,身上早已是血肉模糊,她身后的肉与树根连在一处,染的树根上也俱是鲜红一片。

她似乎已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额间布满汗水,嘴里也开始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意识模糊间,看到了立在主屋那方的聂宛白,她就似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睛闪烁出亮光来。

“郡主,救救奴婢……”她的声音十分虚弱。

但聂宛白看着她的唇还是分辩出了她在说什么,她的眼神中渗出一抹寒光,转瞬即逝。

其实她如今心里头对云烟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一方面她觉得漠寒之所以要与她划清界限都是因为她惹出了这个事来,虽然说毒不是她下的,可到底是因为她不小心,才连累了自己。另一方面云烟毕竟是自小伺候的,感情多少还是有的。

故而她忍耐着心头的恨,走近了云烟。而后对着两个侍卫道,“两位想来也有些累了,不若先稍事休息,本郡主也想同她说两句体己的话!”

她言语得当,倒叫人无法反驳,两人于是走远了些,给她们留足了空间。

“云烟,王爷眼下正在气头上,我也劝不了他,眼下我只有速速回府求父王保你一命!不过你且记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知道吗?”她的声音低沉,却叫云烟听了个分明。

云烟愣了愣,眸中便蓄满了泪,她点了点头,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