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儿那双眼早提防的看着那王郎中,如今见他看着自家小姐,都快流哈喇子了,不由蹙起眉头厉声道。
“到底看不看病?不看还请莫要耽误时间”冰儿虽是丫鬟,可眼下的护主气势一上来,倒也令人不免忌惮。
那王郎中这才回过神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讪讪地道,“看!看!”
他说着从药箱中取出手垫和帕子,就开始为楼芷嫣把起脉来,那模样,倒还当真是像模像样的。
不肖片刻,王郎中就搭好脉了,他将东西收拾着往药箱里去,才悠悠开口,“这位姑娘不过是感染了风寒,并无大碍,我开些药想来一两日也就痊愈了。”
他此时说得一本正经的,冰儿虽心里头疑虑,却终究不是郎中,不敢妄言,只希望这王郎中并非庸碌之辈。
“既如此我送送王郎中!”云烟见王郎中收好了药箱,忙笑着上前,那脸上表情就如朵花儿一般,看得人心烦。
王郎中朝着其他几人见了礼,又偷偷瞄了一眼楼芷嫣,方才同云烟一道出了门去。
方出门,云烟便拉着人往偏僻处去,打量着见四下无人,方才将一袋子银子塞给了王郎中。
“哝,这是你应得的!”云烟满不在乎,她的语气高高在上的,惯是瞧不起人了。
那王郎中心下虽极为不满,但面上却仍旧挂着谄媚的笑,他垫了垫手上钱袋的重量,方才对着云烟作揖道。
“多谢姑娘!天色已晚,我便不多留了,药方……”他抬起眼,瞄了一眼云烟。
就见云烟摆了摆手,“药方无需你挂心!你拿了钱走得远远的便行!”她话里话外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毕竟这个王郎中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她心里头最清楚。
王郎中低下头去,眼中闪烁出了一丝狠毒,随后才道,“是!”
他说完也不多留,背着医箱走远了。
云烟这才对着王郎中离开的地方啐了一口,而后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待得她进屋,躲在暗处的赏秋方才走了出来。
此时她脸上笑得阴险毒辣,与她那张标准的娃娃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很是可怖。
“呵呵,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她语气阴森,说着就从袖袋中取出刚才的那个药瓶,眼中得意。
本想着找个地方将东西扔了销毁,这样也就没了证据,如今既然撞见了云烟,她又想到了一个顶好的主意,足以也杀杀安乐郡主的锐气了。
她想着自己这一箭双雕的法子,不由嘴角勾得高高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略微收了收神色,她方才往屋里头去。
此时屋内人都关注的是楼芷嫣,自然未曾注意到赏秋了。
只听聂宛白一副放下心的模样,提着帕子拍了拍心口,方才说,“唉哟,当真是吓了我一跳,索性芷嫣姑娘只是感染了风寒。”
她说着又瞄了眼云烟,吩咐着她说,“我们带来的燕窝,一会儿子送来给芷嫣姑娘,她这风寒过后最需补养身体的!”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倦怠。云烟赶忙上前去,搀扶着聂宛白,在她耳边说道,“郡主,你就是个菩萨心肠,这大晚上的担心芷嫣姑娘,自个都未曾好生休息了,平素这时候您可是早歇下了!”
她这声音当真控制的好,不低不高的恰好叫屋里头的其他人听了个分明。
冰儿不由翻了个白眼,心里头早将这主仆二人骂了个遍,什么菩萨心肠,不过是来看她家小姐的笑话罢了!谁稀罕?她低垂着眸子,不欲说话,只怕一说话泄露了自己的厌烦。
倒是赏秋上前去,笑得得体大方,“时辰也不早了,今儿多亏了郡主,奴婢代姑娘向郡主道个谢,平白耽误了郡主休息,当真是不好意思!”
她说得十分体贴,倒叫聂宛白有些另眼相看了。
只瞧聂宛白看了赏秋几眼,方才展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听竹院的大丫鬟果然是个七窍玲珑的心呀!怪道寒哥哥就留了你二人在院中伺候呢!”
赏秋闻言倒也表现的不卑不亢的,低着头又继续道,“谢郡主夸奖,既然姑娘无大碍,那奴婢先送郡主离开吧,免得郡主金贵之躯染了病气就不好了!”
聂宛白点点头,倒也同意,于是三人相继出了门。
方才要出院子时,赏秋装作一个踉跄,趴到了云烟身上。
云烟有些嫌弃的推开赏秋,骂骂咧咧地道,“这么大个人连个路都不会走了,亏方才我们郡主还夸你呢!我看也不过如此!”
云烟故意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那眼睛抬的老高了,恨不得就要将人踩在地底!
聂宛白瞪了云烟一眼,“云烟这丫头心直口快的,你可切莫生气!这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赏赐的,如今给你,便权当是赔罪了!”
她说着从手上抹下了一只成色极好的手串,放在了赏秋的手里。
赏秋立马推拒道,“郡主,这可使不得,赏秋不过是个奴婢,哪里配的这样金贵的东西!”
“收下吧,我说你当得你便当得,再说了,往后我也用得上你,你说是不是?”聂宛白将手串直接套在了赏秋手上。
赏秋那是听竹院内的大丫鬟,往后她若是嫁进来,少不得要一番打点,如今若能收服一个她,想来以后也能少去不少的麻烦。
赏秋又怎会不知她的想法,与聂宛白对视了一眼,便不再推拒。“那便谢过郡主了!”
“外头黑灯瞎火的,我还是送郡主回碧波院吧?”赏秋似乎是想要感谢聂宛白的看重,故意道。
“不劳烦姑娘了,想来今儿晚上是要费些心力的!”聂宛白说得异常体贴,说罢与赏秋告了别,便走远了。
赏秋看着聂宛白摇曳生姿的背影,嘴角勾出一弯淡笑。
府中小径。
“郡主,你为何要对那个赏秋那样好,她如今可是在那贱人身边照顾着呢!”见四下无人,云烟立马将心中憋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聂宛白慢下脚步,白了她一眼,“赏秋可是听竹院内的大丫鬟,听竹院那可是王爷的院子,王爷不喜丫鬟伺候,这赏秋既能在听竹院有一席之地,定然也是个厉害人物,如今事先打点着,不比以后仓促的好?蠢货!”
她这丫鬟别的没什么,就是心思不甚缜密,若非是因为云烟自小便在身边伺候,她早该换了旁人了。
云烟被骂得有些委屈,低着头嘟囔着说,“可也不该给那手串给她呀,那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听说是番外进供的,统共就那么几串,珍贵的很呢!”
她也很喜欢那手串,不过因为是皇后赏的,她也未敢有所奢望,如今见聂宛白送给了赏秋,自然心里头有些不愤。
聂宛白又岂是不知云烟心中的想法的,叹了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泛着淡粉的玉佩,便送给了云烟。
“多大点事,切莫再多言了!”她说着也不等云烟说话,就往前走去。
云烟看着手里头的玉,总算是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来,她小心地将东西收好,便小跑着跟上了聂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