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在云烟与霜叶身上打了几个转,方才停了下来。
“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还不跟霜叶道个歉,平时当真是太宠你了!如今都不知轻重了?”
她先对着云烟厉声喝斥,那话听着像是责怪,但实际上却难掩维护之意。
紧跟着她方才转过身去,对着霜叶客客气气地温声说道。
“我这侍女云烟平素让我给惯坏了,说话也没个边际的,但她心肠不坏,还希望霜叶姑娘你呀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同她置气了。”
她这话说得那是有棱有角的,完全教人无回转的余地。
霜叶哪有旁的话说了,略微伏低了身子,便回她道,“奴婢哪敢,郡主还是莫要折煞奴婢了!”
聂宛白这人若非是此次见到漠寒身边多出了楼芷嫣,心里头有了紧张感,想来是不会露出本性的。她平素在皇室中,那可是响当当的淑女典范,让人抓不住一丁点儿的错处来,就像此时,她这样一说,霜叶即便再想反驳,也说不出那个口。
“对了,寒哥哥正在里头处理些事情呢,眼下只怕没有时间,霜叶有何事,不妨同我说说?”
她这时候才说回了正题。
霜叶却有些纠结,她本意是想直接找到王爷的,奈何王爷没出来郡主却来了,依着郡主对芷嫣姑娘的恨意,只怕是巴不得姑娘死了才好,哪里还会告诉王爷?
“怎么?方才不还说很急嘛?现在我们郡主出来了,你却磨磨蹭蹭的,是要如何?”
云烟见霜叶久久不语,不由从聂宛白身后探出身来,略带嘲讽的问她。
霜叶抬头瞪着云烟那张得意的脸,不由很是心烦。
“郡主,可否请王爷出来一趟,此事当真是十万火急!”她转眸看着聂宛白,企图得到她的同意。
怎知聂宛白微微一笑,有些歉意的说,“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方才出来之时,寒哥哥便便千叮咛万嘱咐了,说若无旁的事不要打搅了他,我这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呀。”
见霜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她才又说,“霜叶,有何事同我说也是一样的!”她此话说得俨然是将自己当作是六王妃了。
霜叶虽然极其厌恶她的语气,但眼下却别无他法,只得回她,“回郡主,是芷嫣姑娘,她许是感染了风寒,眼下烧得厉害,已经不醒人事了!所以想请王爷过去瞧瞧!”
“哦?怎么回事?芷嫣姑娘竟这样严重!可曾叫郎中来瞧?”聂宛白闻言,有些惊讶地捂住嘴巴,脸上一副担忧的神色,但她眼中却有着明显的笑意。
霜叶此时低着头,自然是未曾瞧见她这笑意了,只顺着她的话答,“许是着凉了,身上又有伤,方才太急了也未曾来得及找郎中!”
“这如何行?芷嫣姑娘情况紧急可耽误不得,这样,我同你一道去看看芷嫣姑娘,云烟你去京城最好的医馆请郎中过来瞧瞧!”
她连忙安排,那模样不知道的只怕会大赞她心地善良了,只是霜叶却不会。
“啊,这么晚了,哪里还有什么郎中嘛!”云烟不满地嘟着嘴,抱怨。
聂宛白立马转过身,对她使了个眼色,而后故意骂道,“死丫头!你不会挨家医馆找嘛?”
“是,郡主,奴婢这就去!”云烟对自家郡主的眼神心领神会,不敢再多言语,伏了身子,便跑去找郎中了。
而聂宛白则是跟着霜叶去了听竹院。
霜叶是当真没想到聂宛白今儿居然还准备待在府中,想必是得了王爷首肯的,只是不知道王爷这么做究竟是何目的,难道当真如她们所说,王爷是想娶聂宛白?
若当真如此,那芷嫣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她心里头是五味杂陈,一路走着竟也无暇同聂宛白说些旁的。
很快到了听竹院,主屋内此刻死气沉沉的,除却冰儿的低泣外,再无旁的声音。
屋内的两人听到开门声,忙转过头来,见来人是聂宛白,那张脸又不由暗淡了下去。
“王爷呢?”冰儿此时也并未顾得上什么尊卑礼法,只朝着聂宛白身后的霜叶问。
霜叶埋着头,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王爷有要事要忙,不容人打搅,故而……”她未曾再说下去,因为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聂宛白是代替漠寒来的。
冰儿闻言,整个人宛若泄了气般,瘫倒在了地上,眼神呆滞。
王爷不来,她家小姐该如何是好?
聂宛白此时哪里会在意冰儿的失礼,只瞧她那双眸子死死地锁住了躺在**进气多出气少的楼芷嫣,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然而到底是皇室淑女的典范,她面上此时已然挂上了一抹忧色,“不必着急,我已让云烟去请全京城最好的郎中了,想必很快就来了!”
“芷嫣姑娘定然会安然无恙的!”似乎是为了安慰屋里头的其他人,让她们觉得她温婉善良,她故而又补充道。
只是屋里头,冰儿与霜叶此时正为楼芷嫣的状况而忧心,无暇顾及聂宛白到底说了什么,而赏秋则在一门心思地想着坏主意,自也不曾细听她的话。
因此,她这话说完,竟是无人回应,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聂宛白自讨没趣,不由紧了紧手,也不再说话,只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等待云烟过来。
许久,替楼芷嫣擦身子的水已然换了两回,云烟方才带着郎中姗姗来迟。
云烟进来与聂宛白交换了眼神,方才催促着郎中上前去。
郎中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蓄着两撇小胡子,身上倒也有些药味,只那气质倒当真与郎中有些差距。
他诚惶诚恐地往前跟众人见了礼,便想去替楼芷嫣把脉。
只是方才走至床侧,还未靠近却被冰儿一个健步上前拦了下来。
“姑娘这是何意?”那郎中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冰儿。
冰儿不说话,只这样打量着他,却丝毫不肯动分毫。
倒是一旁的霜叶蹙着眉头,问他,“你是郎中?是哪家医馆的?”
那郎中愣了一下,却见后头云烟忙接过话,说道,“怎么?这是不信任我吗?这位可是瑞和堂的王郎中,那名号可是响当当的,你们若是不想给你们姑娘治病了,便使劲拖着,反正十万火急的又不是我!”
她有些抱怨的又翻了个白眼,“我这大晚上的挨家医馆找了个遍,还嫌这嫌那的,左右是吃力不讨好的!哼!”
“云烟,少说两句!冰儿同霜叶不过是关心姑娘询问两句,怎你就这么多话?”聂宛白这时候开始做好人。
而冰儿与霜叶对视一眼,实在没了法子,只得让了开来。
那王郎中这才走到了床边,往那**一看,顿时便觉得惊为天人,如今虚弱的楼芷嫣有种病娇美人的感觉,那张艳丽的脸上多了柔和,竟意外的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