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芷嫣淡淡地应了她一句,“原来如此!”便不再多话。
聂宛白见她反应淡淡,只以为她是被自己震慑住了,毕竟在聂宛白的眼中,楼芷嫣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之所以愿意废这么多口舌,不过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漠寒身边,并且企图鸠占鹊巢的女人。
王府极大,而王府花园正处王府中央,距离后山还是有些路程的。
聂宛白推着楼芷嫣弯弯绕绕地转了好久,也亏得她一个娇滴滴的郡主,竟能将里头的路记得仿佛比自己家的还熟悉。
楼芷嫣隐约听到她沉重地呼吸声,看她脚步逐渐有些蹒跚,她不由勾起唇,偷偷地乐着。
乐了一会儿,发现聂宛白推着她都开始走蛇形了,这才悠悠开口,“郡主该是累了吧!要不还是差个下人来吧?”
聂宛白这才停下脚步,就着一旁的栏杆也就坐了下来,根本顾不得什么身份了。
她现在觉得十分后悔!原来只想着整治她,看她这轮椅瞧着也不需多费什么力,所以才想着就勉为其难地推着吧,反正她也是个将死之人了,没成想竟这么吃力,这后山还没到,她却要被累的个半死了!
偏偏她还不能找人一同前去,毕竟要做的事情不甚光彩,更不符合她的形象。所以她此刻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她看着坐在轮椅上悠然自得的楼芷嫣,有一瞬间觉得这女人像是故意的,可仔细看看,又觉得她哪有那种境界。
“不妨事,休息一会儿便好,马上也要到了!”她抹了抹脸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笑得有些难看。
楼芷嫣这才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是辛苦郡主了!”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又想到什么似的,她不确定地问,“可是郡主,我们走了这么远,王爷可晓得我们往哪走了?万一他找不着咱们该如何是好?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她其实是故意的,就想膈应膈应聂宛白,毕竟她如今累了个半死走了这么远,若是中途折返,那不是白废力气了?
果不其然,她话方才说完,聂宛白便猛地站了起来,十分激动地拒绝,“不行!”
见楼芷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才缓了缓情绪,平和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咱都到这儿了,不去可惜,而且后山日落特别的美,现在过去刚巧可以赶上!”
她看着日头开始往西行,咬了咬牙,便推着楼芷嫣继续往前行去。
边走还边说,“再说你这轮椅的构造如此特殊,寒哥哥他们寻着车痕也能找来了!”
楼芷嫣于是了然的点了点头,在聂宛白看来,似乎是她正在肯定自己的说法,但其实楼芷嫣只是确定了这后山一定有猫腻!不然她不会非要单独带自己来。
不一会,随着日头又往西落了一些,总算是到达了后山。楼芷嫣原以为后山也许就是个小土山,可如今瞧着竟是真的不小,山峰巍峨挺、拔,即便现在已经极冷了,山上入眼却依旧是绿意盎然。
山脚下围着一圈严实的栅栏,而楼芷嫣如今就正处在入口处。她正抬眸打量着这一圈的栅栏,陷入了沉思。
“此山是天然形成的山,所以到了夏日偶尔会有些蛇虫鼠蚁的,故而就做了这圈栅栏。”聂宛白边说边打开了栅栏的门。
随后就推着她走了进去。
后山之内、参天大树凡多,越往深处走,树越发茂盛,隐约还能见几只成群结队的鸟儿飞过。
又往里深入了些,却突然见一片长满红、果的大树傲然挺、立,楼芷嫣有些愣,一时不知这树上的究竟是什么果子。
而聂宛白也突然停了下来,她轻声细语地说,“这树上的红、果子可好吃了,我来给你摘些!”她说着便松开了推着轮椅的手。
方才走了两步,似乎是又想到什么,她又转过脸来,“其实若是寒哥哥他们在倒可以采到最上头的果子,那里的最甜,最好吃!”
聂宛白到底是第一次亲自动手,到底还是有些心软的,眼下竟是五味杂陈,对她起了一丝愧疚,但这愧疚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末了她却终究还是硬起了心肠。
楼芷嫣坐在轮椅上当真是悠哉悠哉地等着聂宛白给她采果子来,她甚至都想过了,也许这个果子其实有毒,她费尽心思就是想来这儿毒死她!
只是等了许久,夕阳都快落尽了,她还没回来。楼芷嫣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果树不就在这片嘛,她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她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郡主!”
回应她的除了呼啸的风声,别无其他,她不觉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四周除了树就是这片果林,因着夕阳已经落下,此时的视线并不清明,只能看到近前的树,隐在树后的,倒无从发现。
无法掌控的往往最让人担心,楼芷嫣听着耳边的风声呼呼啦啦,心里终究还是有了些害怕,她紧张下开始自己推起了轮椅的车轮。
但这轮椅到底是全木制的,即使用了再好的木材,也无法在手上灵活应用,推了许久方才推出了一段距离。
她急得冒冷汗,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看了看越发黑沉的天,想哭的心都有了。
而正当此时,她却无意中发现自己正对面有绿油油的两点光隐在树后,似乎正在观察着她。
见她看了过去,它好似感觉到了,抬起头颅便开始叫,“嗷~”
楼芷嫣这才发现,竟然是狼!而它这声叫只怕是在提醒同伴们集合。
她当真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遇狼竟是在漠寒家的后山上!也难怪聂宛白死活要带她来这,原来不是为了给她吃什么毒果子,而是想让她成为群狼的食物,死无葬身之地!
当真是好毒的一颗心,亏得她之前还觉得聂宛白娴静优雅,都是放屁~
她边骂边用手滚着轮子走得七歪八扭的,而那狼似乎是发现了她想逃,等不及同伴来,便从黑幕中走了出来。
它抬起头又是一声“嗷”地叫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立即便是声震四野,听着就叫人毛骨悚然。
楼芷嫣只觉得全身发软,“那个,我不好吃,我的肉又老又硬!嚼着还咯牙呢……”明知狼听不懂,但她却还还做最后的挣扎。
而她的话方才落下,却见那狼后腿微微弓起,前腿向前伸展开来,摆出向下俯冲的姿势,眼中还发出明显的凶光。
不好!它想攻击了!楼芷嫣虽然没见过狼,但是她知道往常来说动物在即将攻击时都是这个反应!它们是在为到时候的冲、刺做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