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寒那双眼睛,就压根没从楼芷嫣的身上离开,此时瞧见她那手臂上血肉模糊的几条伤痕,心里募得疼了起来。

这样的鞭伤只一条便够她疼的了,不想只这手臂上便有这么多,真的很难想象,她是如何撑这么久的。

“轻些!”漠寒有些心疼,竟将心里头的想法脱口而出。

楼芷嫣闻言方才抬起眸子,这才发现漠寒竟还在房间里,而且还堂而皇之地看着她脱衣服。

她一时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朝着漠寒虚弱地道,“你怎么还在?”她一说话,立马疼的龇牙咧嘴,感觉胸腔里头都有细密的疼痛感。

“别说话!”漠寒直接忽略了楼芷嫣的问题,示意丫鬟替她清理伤口。

楼芷嫣本就怕疼,当丫鬟拿着软布替她擦拭伤口的时候,她是真顾不得旁的了,咬紧牙关,只觉得连发丝里都开始往外头渗着汗水。

丫鬟手上动作又放轻了些,一会儿倒也处理妥当了。漠寒从屋中找了瓶御赐的金创药,吩咐丫鬟倒在了伤口之上,伤口才没原先看上去那般可怖。

接着便是身上了,其中一个丫鬟先将楼芷嫣扶起,从后头撑住了她,另一个替她将后头的衣服并前头的肚兜尽数褪下。

最先入眼的却是腹部的那道烙饼留下的烙印,那处此时已呈现出清晰的红色,上头开始有了类似于水泡的东西,十分丑陋。

一屋子的人瞧着楼芷嫣的伤口,竟都屏住了呼吸。

她那伤口实在太突兀,与她那雪白的肌肤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楼芷嫣只觉得那处都疼的麻木了,此时这么一看,顿时有些气。“挖槽~老娘的皮!”她这么一叫唤,腹部忽地收紧,那处烙伤疼的有如蚂蚁钻心。

本以为漠寒又要说些什么,却不想,他突然转身去,离开了房间。

“啪”地一声,门都似乎剧烈地抖了起来,也正是这个动作预示着他有多么的生气。

一直立在外头的吴伯瞧漠寒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有些忌惮,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上前去了。

“爷,里屋那位,姑…额…公子如何了?”他瞄他一眼,询问道。

漠寒不答他的话,面上有着显而易见的不快,只瞧他攥紧了拳头,望着远方,似乎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原本他还想再等等,等计划再完美些,能够将漠南一网打尽,如今看来,该提前了!反正如今也已撕破脸皮了,他该做的就是加快进展了!毕竟漠南身后可是有皇后撑腰的,若是慢一步也许就满盘皆输了!

他眸色深沉,却听屋里头突然传来楼芷嫣的低叫,他正了正脸色,深吸了一口气,才踱步又走了进去。

吴伯摸了摸脑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里间,两个丫鬟已经伺候着楼芷嫣穿上了肚兜,里衣。

漠寒进去的时候,正在给她穿最外头的广袖裙,因为时间仓促,只能找了一件丫鬟的衣服给她将就穿了。

伤口碰触到衣服,即使擦了药,也能有清晰的疼痛感。

丫鬟见漠寒又进来了,替楼芷嫣穿好了衣服便转身向漠寒回话,看着房内的水盆中尽数是染红的血水,他一时更加心烦。

摆了摆手,让两人撤了出去。

虽然那些脏污尽数撤了,但屋内却仍旧有浓重的,化不开的血腥之气。

漠寒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面上竟有化不开的心疼。

“感觉如何了?”漠寒低垂着眼,眸中尽是关切,但面上却仍旧是如平日一般的冷然。

楼芷嫣脸上尚且还有薄汗,不过由于方才清理的到位,她的面上已经干干净净的,完全不见血污。

她听到漠寒的询问,过了片刻,方才回,“好多了!”她边擦了擦汗,边掀眸与他对视。

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望进眼中,一时竟有了些无措。她有些不自然地偏头看向旁边,心中尚且觉得有那么一丝尴尬,毕竟方才叫他都看光了。

“为何不离开,这样不合规矩!”楼芷嫣脸涨得通红,琢磨着语气同他讲。

她如今尚且虚弱,即使再如何说话,叫人听着也有些像在撒娇,尤其是她眼下还是满脸通红,让漠寒瞧着心中都舒畅了些,仿佛连带着方才阴霾的情绪都少了些许。

“本王想看你的伤势!”漠寒几不可闻地勾了一下唇。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说本王何需避开?你通体本王都看过!”

楼芷嫣有些无语,她压根没想到平时向来正派,不苟言笑的漠寒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楼芷嫣只觉得三观都要裂了!

“爷,陆太医来了,可否请进来?”外头适时的响起了吴伯的声音,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屋子里头的尴尬。

漠寒闻言,手握拳低咳一声,方才对着外头道,“进来!”

随后吴伯领着陆太医进来了,陆太医先同漠寒见了礼,后才望向**半靠着的楼芷嫣。他见楼芷嫣眼下虽是虚弱,但却掩盖不住她的美丽,一时心里头多是为漠寒开心。

毕竟漠寒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别说是女人了,就连伺候的丫鬟都少,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如今见了楼芷嫣,不得不说真的分外开心,总觉得对他母亲也有所交代了。

“陆叔,劳烦您了!”漠寒对陆太医点了点头,语音中是难得的尊敬。

楼芷嫣这才定晴打量起这位陆太医来,只瞧他约莫四十余岁,脸上保养尚算得当,只隐约有些皱纹,看上去很是儒雅,身上甚至带着浓重的药味,果然就是太医的气质!

两人不曾寒暄太久,陆太医便坐下开始替楼芷嫣把脉。

良久,陆太医才道,“内伤不重,开几贴药便无妨了!”他说着,就开始搬弄楼芷嫣的手,还有腿,半晌后才又说,“手上也是皮外伤,只是姑娘这左腿似乎有些膝盖骨受损,只怕要恢复些时日,另外目前看,这腿以后该再不能受重伤了,否则许是会废!”

陆太医皱着眉头,说得十分严肃。楼芷嫣倒是不以为意,因为她也知道古人在医学上的终究还是因为硬件技术有限,多少都有些夸张。但漠寒就不同了,他显得十分担忧,那张脸都快皱做一团了!

“陆叔可有法子?”他问。

陆太医从未见过他这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如今能做的只是尽力调理,但姑娘的左腿往后还是需要小心些。”

“那,我大概需要多久才能走动?”楼芷嫣有些不确定地问,毕竟她之前那样被带走,如今凤栖楼定然乱作一团,若是无碍她想尽快回去。

陆太医闻言机灵地朝漠寒瞧了一眼,但见漠寒朝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才说,“只怕没个两三个月是不能轻易走动的,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姑娘现在休息好了,对自己也有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