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不放心丫鬟们去抓药,安排好了小厨房之事,楼芷嫣又亲自出去了一趟,替永娘抓了安胎的药,送去了永娘的住所,方才得空回了自己的院子坐下喝了口茶水。

只是不想一杯茶还未见底,却有丫鬟急匆匆地跑了来。

丫鬟大概是赶着时间来的,那张脸因为急跑的原因呈现出有如苹果一般的红色,她喘着粗气,脸颊似有汗水滴落。

“芷嫣姑娘,三王爷来了!非说要找玉子焉!不然便掀了咱们凤栖楼!”那丫鬟急切地道。

方才说完,又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说,“三王爷还带了好多府兵来,好多客人都吓得离开了,芷嫣姑娘,姑娘们在前头应付着,让奴婢来问过姑娘该如何是好?”

楼芷嫣闻言有些头疼,近日来终究太过高调了些,暴露了行踪不说还牵连到了凤栖楼。

“你先去前头让姑娘们再拖他片刻,我随后便到!”楼芷嫣一面吩咐着那丫鬟,一面起身开始换衣服。

待那丫鬟离开,这厢楼芷嫣的衣服也换的快好了,胡乱用粉黛笔在眼角修饰了一下,她也就往外头走了。

快出后院时,楼芷嫣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看着冰儿道,“你速速去找一下永娘姐姐,知会她一声,便说三王爷找来了,问她想见不想见,若她想见,一会儿你便带她过来,若是不想见,你就带她先在后院躲躲。”

想来漠南带府兵来不过是涨涨志气罢了,凤栖楼内部他定是不敢随意搜查的,毕竟凤栖楼那也是正经经营,过了府门的娱乐场所。

冰儿闻言也不敢耽搁,转身便往永娘的院子中跑去。

而楼芷嫣则理了理衣服,又往前头走。

到了漠南所在的雅间时,她先瞧见的是她们家的姑娘们,而姑娘们自然也先瞧见了她,一时都惊在当地,她们自然没想到玉子焉竟楼芷嫣。

不过这份惊讶也不过持续了片刻,她们到底是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的,再说多番联系也的确不难猜出玉子焉便是楼芷嫣。

白雪如今主要负责前院的接待事宜,故而眼下瞧着楼芷嫣来了,与她交换了眼神,便上前去温声调问他。“三王爷,您瞧,咱这不是把玉子焉给您找来了嘛,您看……”

漠南并未理她,因为他眼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楼芷嫣,眼睛中似乎能喷出火来。

楼芷嫣丝毫不畏惧他,也直视着漠南,眼底淬着浓厚的笑意,准确来说应该是嘲笑!

漠南自然瞧得出她眼中的嘲讽,一时心头怒意更甚。

也不看一屋子内的旁人,他就冷着声道,“都给本王出去!”

待得人都退了出去,楼芷嫣就适时发声道,“三王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漠南只觉得她脸上的笑意十分碍眼,再加上她的话又很惹人厌烦,故而他一个箭步上前,便掐住了楼芷嫣的脖子。

“卿卿呢?你把卿卿弄哪里去了?”漠南声音中染着怒,手上力道也不由加重。

楼芷嫣只觉得嗓子一阵麻,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她略微挣扎着,因为她觉得自己所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了,一种窒息的紧迫感席卷而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在漠南的魔爪之下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楼芷嫣不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捧着嗓子,虚靠在身后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似乎是想要将方才缺失的尽数补回来。

漠南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狼狈地楼芷嫣,只觉得怒意消散了些。

“回答本王的问题,卿卿你藏在何处?”他将手背在背后,肃了神情,厉声问她。

楼芷嫣缓了一阵,直觉得嗓子没那么疼了,方才抬眸看向漠南。

嗓子因着遭受过压迫,此时发出来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就好像是沉溺在水中一般,刺耳。

“王爷没听说永娘已经嫁给我了吗?她如今是我的妻!”虽然嗓子还疼,但楼芷嫣却仍旧笑着,似乎都未曾受刚才的影响。

其实私心里,楼芷嫣觉得自己当真是个勇士,因为自己太不怕死了,居然敢三番两次地跟王爷叫板。

在古代王爷从侧面也是皇权的象征,而她这么做无疑是在挑战皇权!

果不其然,漠南闻言,方才降下去的火又回升了上来,且隐有越烧越盛的趋势。

他将手臂横在楼芷嫣的嗓子处,将她禁固在他手臂与床之间。“你娶了她?再说一遍!”他威胁楼芷嫣,似乎是楼芷嫣否认了,永娘就还是原先那个永娘!还属于他一般!

偏偏楼芷嫣就是不愿意如了他的意,她面色也渐冷,“再说一百遍也是如此!”

对于漠南的作派,她当真是不喜,若是喜欢,便该好好守护,悉心呵护,不让心爱的女人受伤,但若是只是像他一样为了满足自己可怕的占有欲,那真的是太渣了!

她碰到过渣男,说实话她希望她的姐妹们都能不要遇到这种人。所以现在哪怕是死,她也要说!

“你配不上她!”漠南冷着声,对楼芷嫣满是不屑。

因为楼芷嫣本就是女子,装扮起男人来自然比一般的男人更显娇小,且她对外的身份是商人,自古商不如官,高高在上地漠南自然是瞧不上她了。

“永娘心甘情愿跟着我便可,配得上或是配不上的只要永娘心中有数便好!”楼芷嫣当真是怎么样都能反弹回去,漠南只觉得自己是碰上了个硬钉子,心里有千百万个厌恶。

“你若当真对卿卿真心实意,又岂会整日混迹于这青楼楚馆之中?将卿卿一人留在家中,便是这样,你还敢说你待卿卿乃为真心?”漠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楼芷嫣打死。

他真心觉得,她混迹青楼是不在乎永娘,既然不在乎,那不若将人还他,也省得大家劳心劳力的。

本以为这下该是让楼芷嫣无言以对了,却不想楼芷嫣突然弯唇一笑,“不瞒王爷说,这凤栖楼真正的老板是在下,我每日在此也并非**,而是在监督我名下产业罢了!”

当真是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漠南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偏偏忽略了这一条,他愣在原地,手上力道也轻了许多。

楼芷嫣因此挣脱了开来,她跳着离他远了许多,保持着一个安全地距离,方才道。

“王爷,你与永娘的事,她都同我讲过了。我也明确地同你说,选择放弃她的是你不是我,将她未放在心上的也是你!你到底将她当作的是什么?是暖床的工具吗?如若是,我奉劝王爷一句,趁早放弃,因为她经不起你这般侮辱伤害!”

她此时表情严肃,丝毫没有半点玩笑意味。因为她方才的那段长篇大论,是真心实意想要对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