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寒因着心里头不爽利,只给楼芷嫣留了个背影,楼芷嫣傻眼盯着他走远的方向愣了许久,直到感觉到衣袖上的拉扯感,她方才回过神来。

“姐姐……”漠浩然这一声唤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的,虽无旁的多余的话,却叫楼芷嫣根本就无力抵抗。

事实上,她也果然很快将刚才的那阵失落感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走起,然儿,今儿姐姐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走上人生巅峰,好不好?”

楼芷嫣笑弯了一双眼晴,那张脸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兴奋,这自然是久违的,毕竟她也真的很久很久都未曾这般舒畅过了。

漠浩然似乎也受了楼芷嫣的影响,原先还有些委屈的小脸之上眼下也挂上了一抹淡笑。

他自是未曾听明白人生巅峰是个什么意思的,但是总归看着楼芷嫣的模样,也知道定是什么好玩的。

故而他一时倒更有些迫不及待了,拉着楼芷嫣的手便往外去。

外头,一辆马车已然停在大门处,只瞧那马车以红木制成,又镀上了层金,外头装饰着形色各异的玛瑙宝石,显得华贵异常。

再瞧马车前后各站着四名身材魁梧的带刀侍卫,瞧着更显气派。

楼芷嫣不由咋舌,“唉哟,这,这,这……我们出去搞这么气派至于吗?”

“姑娘,小王爷和您那可都是金贵着呢,爷特意交代过的,不能出任何闪失。”吴伯上前来,脸上挂着笑,显得有些讨好的意味。

但楼芷嫣却知道,这话里头的重点其实还是漠浩然,比起他,自己不过是算得沾了个光。

不过她倒也无所谓,左右这般也算是谨慎了许多,避免了意外,故而这时候她也点了点头,而后牵着漠浩然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前,行至了城外,因着已过门禁,还是由着侍卫上去一番打点方才得以出城。

这么一番折腾,待到城外那极富盛名的月亮湖时,已近子时。

楼芷嫣一直关注着外头的情况,所以待得马车停了下来,她便连忙探头往外瞧了一眼,见到了目的地,方才抱着漠浩然下了马车。

月亮湖,因其形似一弯月而得名,本也没什么新奇的,只因听说当朝圣上曾过此处见着了这湖,惊为天人,特作诗一首,这月亮湖的名头也因此甚嚣尘上。

而楼芷嫣之所以知道这地方,其实是因为先前有次晚上睡不着,飞出来乱晃时偶然见着的,也不知是不是当时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所以觉着湖面波光粼粼的,甚是好看。

“哇哦,这莫不是就是父皇一直夸赞的那个湖吗?好特别呀,竟当真是月牙的形状呢,我竟从未见过。”

漠浩然久居深宫,对许多宫外的人或事,大多是只有耳闻而从未亲眼目睹的,因此这也是为何他对宫外如此向往的缘故。

楼芷嫣低头看着漠浩然,眼中十分晶亮,“是呀,可不就是月亮湖,想着你定然还未曾来过,姐姐今儿便带你来了。”

她话音刚落,便领着漠浩然往前去,走至了湖的弯腰处。

漠浩然的小手被楼芷嫣攥着,故而楼芷嫣亦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此时的激动。

“然儿,外面的天空跟宫里头是不是很不一样呀?”

漠浩然深深地点了点头,那双眼睛却丝毫未肯从湖面上离开。

“外面的天地广阔,跟宫里头的一点也不一样,若能有选择,我倒宁愿每日住在这样的地方,不问世事才好呢!”

他的话音带着几分明显的嘟囔,但楼芷嫣却格外的心疼他。

皇宫其实就像是个围城,城外的人巴望着进去,可城里的人却是翘首期盼着出来。

漠浩然他生于皇宫,更是对这样的心情深有体会了。

思及此,楼芷嫣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异常的轻柔。

末了她便一股脑儿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今儿出门因着太赶,故而也未曾换上一件轻便些的衣服,眼下浅粉色的褥裙方才接触带着些许湿气的泥土,便脏了好大一块。

偏偏楼芷嫣也不在意,竟是看也不看,便开始招呼着漠浩然也一道坐下。

漠浩然虽瞧着大大咧咧的,可说到底还是受了极好的皇室熏陶的,显然对楼芷嫣这样的行为不大理解。

他眼中除却震惊,瞧着似乎尚且还有几分嫌弃。

这不,下一秒,便听漠浩然小声地说道,“姐姐,地上很脏的,我们还是站着吧!”

楼芷嫣只不过一眼便瞧出这家伙大抵是同他六哥一般,别扭着呢,于是她又开始发挥自己强大的忽悠手段,对着漠浩然道。

“然儿,你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她撑着头,眨巴眨巴眼睛问他。

漠浩然自然也就顺着她的话答道,“我自然是了!”

他的声音笃定,这让楼芷嫣十分的满意,于是她趁热打铁又继续说道,“唉哟,你这么别扭,我可差点以为你是个小姑娘呢,你瞧,你这连我都不如,我一姑娘家的都不介意地上脏!”

“再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是要当得起家国重任的,倘若咱庶边的将士们也同你这般,那还像什么话?”

楼芷嫣声音不轻不重,却是恰到好处地能叫他听个分明,自然也能让他明白其中之义。

只见漠浩然听了楼芷嫣这番言论,似乎有了片刻的愣怔,他的小脸上神情纠结,似乎正在思索着楼芷嫣话中的深意。

也的确,他作为皇子平时所需学的哪里会有什么行军打仗,大多是治国理政之策了,故而也可以想见楼芷嫣这番阔论对他来说有多大的冲击了。

约莫过了良久,漠浩然脸上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而后便瞧见他对着楼芷嫣展颜一笑,竟是想也不想的便也坐到了地上。

“姐姐,你说的不错,男子汉大丈夫,该是报国卫家的,不该在意这些小事。”他声音稚嫩,语气却丝毫没有一丁点的玩笑之意。

他瞧着楼芷嫣,眼神中尽数都是崇拜。

他大约从没有想过这样的高谈阔论,会是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