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倒没人发现,一说几人都看了过去,才发现两船中间架着一个木板,想来聂宛白便是通过这个过来的了!

聂宛白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她好歹是梁王的掌上明珠,是堂堂郡主,平素可都是旁人恭维着的,谁又敢骂她?

没想到云奕到底是个刺头,竟当真敢骂。

聂宛白面色泛红,似乎是气的,又似乎是因为云奕的话而感到羞愤。

“大胆,你竟敢公然辱骂本郡主,你可知本郡主是何身份?”聂宛白的声音中染着明显的怒意,眼下对着云奕竟是丝毫没吝啬表现出自己的不快。

云奕满不在乎地看了聂宛白一眼,只觉得这女人看着就倒胃口,一张脸上平时都是装得温柔似水的,其实都是假的,当真不知道这皇室之人是否是眼瞎了,竟会觉得这女人是皇家淑女的典范的。

这般想着,云奕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嘲讽,他勾唇之间,眼角眉梢就尽数都是对聂宛白的讽刺。

“自然知晓了,这皇家最富盛名的安乐郡主嘛,哈哈哈,老子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说着,笑得很是大声,那声音听在聂宛白的耳中,甚是刺耳,让她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她本想着与云奕对峙,可方才打算说话,眼角却瞄到了漠寒,漠寒此时那双眼睛尽数都关注在楼芷嫣的身上,压根就没有顾上她这处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认知让聂宛白很是不快,她眼睛一转,人便没了方才的气势,倒是显出了几分柔弱来。

“寒哥哥,呜呜呜,宛白竟不知自己如今便同阿猫阿狗一般了,宛白当真是还不若死了算了!”

她伸手去,挽住了漠寒的手臂,眼框竟立马便一片通红,那模样叫人轻易瞧了便会心生不忍。

只是漠寒本就对聂宛白心生忌惮,眼下一时不防又让她钻了空,缠上了自己的手臂,他不由皱着眉头,推开了她的手,脸上满满的都是不快。

“寒哥哥!连你也这样认为吗?”聂宛白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过了许久,她发觉到漠寒明显的疏离之时,她的心终究还是沉到了最底。

“本王说过,大庭广众之下,你身为郡主,应该注意分寸!”漠寒冷冷地,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在同一件不甚重要的东西说话一般。

聂宛白此时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卑微,原来从头到尾,对漠寒来说她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包括今儿,这场她自己期待已久的相约,兴许都不过是卖了她父王的面子罢了。

亏得她为了今日这场会面还准备了那么多,她甚至让司衣局加工赶制了今儿这条流仙裙,想来他定是看也未曾看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楼芷嫣,她死了该有多好!本来她死了,寒哥哥渐渐地也会看到她了,可这个女人又回来了!

她这般想着,心里头对楼芷嫣的埋怨又更深了几分,她看着楼芷嫣眼中恨不得能淬出毒来。

过了许久,她方才收了心思,缓步走到了楼芷嫣的面前。不过这片刻时间,她脸上的表情已然变化万千,直待到楼芷嫣面前站定之时,她脸上已经换上了与往常一般无二的优雅。

“楼姑娘,真是对不起,方才只顾着同寒哥哥说话,也忘了关心关心你如今可大好了!唉,当初你那模样,我连夜赶去,替你找了郎中,可不想却被云烟那个死丫头骗了,我是当真不知你当时的状况,你可能原谅我?”

聂宛白说着亲昵地牵住了楼芷嫣的手,显得十分温和。

可楼芷嫣却知道这温和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她低眸看着聂宛白的手,只觉得分外恶心,甚至觉得这样的人她当真不想与她多言其他。

于是她又开始装傻,她不动声色地拂开聂宛白的手,脸上就带上了一丝疏离,“我不是什么楼姑娘,您认错人了!”

楼芷嫣的面上是一脸的盲然,倒当真是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

聂宛白一时倒有了些不确定,她愣了愣,心下倒是有些震惊。若说这模样上看上去,那必定是楼芷嫣无疑了,可她如今这样子却又不像是在撒谎,所以莫不是她失忆了?

聂宛白心里头有了这层认知,倒开始不由自主地又多打量了楼芷嫣片刻,见她仍旧是这般疏远的模样,她倒更加确定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这是出什么问题了吗?”聂宛白说着指了指楼芷嫣的脑袋,一副万分可惜的模样。

可如今楼芷嫣离她最近,却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是那样的明显,甚至有些不加掩饰之意。

楼芷嫣瞧着她这模样面上虽未有所表现,可心里头却是直泛着恶心。

这女人只怕当真是不知道她自己这般模样是有多丑恶,就像是一个带着面具的魔鬼一般,令人瞧着便心生不喜。

更不用说是她这表示‘关心’的对象还是自己了!

楼芷嫣不由抖了抖身子,脸上笑得轻浅,“前些时候生了场病,是忘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索性如今也好了,倒也无所谓了!”

楼芷嫣这话也是故意寒碜聂宛白呢,这话一说出来,聂宛白的脸色立马是一阵红一阵白的。

因为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楼芷嫣这言下之意便是,你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我把你忘了也无所谓了。

“呵,这样啊~那……”聂宛白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地尴尬,只是尚且不待她说完,那方漠寒却从后头迎了上来。

“嫣儿,难道于你而言,我也是无关紧要之人?”漠寒的面上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受伤的沉痛。

楼芷嫣不由定住了身子,她说这话时不过是想着让聂宛白闭嘴罢了,却忘了还在后头的漠寒,眼下看到他那张常年冰冷的脸上有了些许伤心,她的心也有如被针戳了一般,疼痛万分。

她看了一眼漠寒,欲言又止,其实方才带着面具,尚且有遮挡的东西,她也算是并未直面他,因此倒也还不会有什么,如今没了遮挡,有时候反倒是有些无法演下去,她每演一次,就总觉得像是十分心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