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不日就是杜白殿试的日子。

或许是想让我有事做,不至于每日太过无聊,杜白在向李大人禀报此次前去渭城调查的结果时,把我也一并带上,并大夸特夸我在此中发挥的关键作用。

若不是我是当事人,听了他的话,怕是也会以为这个案子是我一个人调查清楚的。

被人夸奖的感觉十分受用,尤其是被杜白夸奖,我顿时飘飘然起来。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想把他夸我的内容誊写下来,每日饭前沐后诵读一遍。

在当场试了我的武艺之后,李大人对我大为赞赏,当场敲定让我这几天跟在他左右,保护他的安全。

想来这几日也没有其他事可以做,我爽快答应下来。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跟在李大人身边在京城中四处走访。期间,我还碰见了周允琅。他和一群人从包厢中走出,交谈间似乎在聊一桩丝绸生意。他看上去百无聊赖,面对对面讨好的问话,也只是敷衍地点头,看样子什么都没听进去。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周允琅转过头,看到是我眼睛一亮,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来见我。

我指了指走在前面的李大人,冲他摇摇头。周允琅慢下脚步,看上去委屈得不得了。

傍晚,我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到了在大门口等候多时的周允琅。

“你去哪里了,一连二十天来府上找你你都不在。”

去渭城算是秘密办事,我自然不能告诉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之后又问起白日里的事。

“我在跟我爹学习做生意,我跟你承诺过的,一定会成熟起来,总有一天能够保护你!”

他跟我说过这句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而且……

“做生意不是你那种做法,你那样不上心,小心血本无归!”我好心劝他。

“我那个时候在想你的事情,所以才分心,不是时刻都分心的……”他为自己辩解,“其实我想过了,你之前说得对,作为报恩,我也甘愿等你,我会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天。”

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我有些无措,“我没,不不不,就当我说过这句话……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放弃杜白,但是你得放弃我,再找一个适合你的。”

一向温顺的周允琅头一次拒绝我,倔的跟一头小驴一样,“我不,这是我的选择,你也同样不能干涉我的选择。你现在又不是我什么人。”

“……”

啧!故意下套让我跳是吧?好心当成驴肝肺。

之后的日子里,周允琅每日都会遣人给我送一些小玩意儿,价格不贵胜在别致,让人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有时得闲会亲自来我府门口等,将最近的趣闻讲给我听。

他也再没说话喜欢我之类的话,保持着一个友人该有的姿态。

连赶人都没理由了……

殿试、发榜、一甲第一高中状元、赐琼林宴,杜白的科举之路一路坦**地来到了最后。

按照以往惯例,状元郎会被授翰林院修撰,但是杜白主动请官大理寺,加上有李大人在一旁举荐,竟然破格提拔为了大理寺少卿。

尽管有些出人意料,但杜白依旧在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连我爹给我寄的信中都说,家里前来道贺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师兄弟们正筹划要为他立石牌坊。

琼林宴后,各路权贵都有心拉拢杜白,这几天,杜白总是到深夜才回来,身上也带着浓浓的酒气混着胭脂香。

正如今天。

他虽然步子不太稳,但是还没有醉得什么都不分,看到蹲在门口等的我怔愣一瞬,而后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不确定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忙跑到他身边,扶着他往府中走。

因为饮了酒,他的眼睛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云雾,拖长的尾音比平日多了几分缱绻。

“以后、不要等了,外面冷。”

“你也知道外面冷啊?”我将攒了这么多天的抱怨一一说出,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那你就不要去喝花酒,还这么晚才回来,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而且你不知道,你这个模样要是醉了,会有很多饿狼一般的姑娘扑上去的,到时候她哭着嚷着叫你负责,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所以以后你出去和同僚吃饭,我得在外面等着,要是你太晚不回来,我还得去你喝酒的地方接你回来。这一来二去,多麻烦啊!”

“好。”

“所以,你这几天都是去哪里喝酒了?”我徐徐发问。

“每天都去不同的地方。”

“有姑娘围着你吗?”

“有——”杜白拖长了尾音,一边继续点头,“很多!”

“有喜欢的吗?”

“没、没有!她们身上……都……太香了!我、我闻着难受”

我险些咬碎牙,深吸一口气后,屏气继续问道:“那明天去哪里?”

杜白垂下了头沉默,正当我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慢吞吞吐出来几个字,“醉玲珑。”

原来刚刚是在思考。

我将悬着的心放下来,送他到房间后喝了碗醒酒茶,照顾他上床休息。

好啊,他竟然还要去京城第一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