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惊失色,不知道为什么杜白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杜白:“看你的表情,我这是猜对了。”
见我一直盯着他看,杜白耐着性子解释:“你是在看到名字之后才突然转变想法的,结合老伯刚才说的话,不难猜出来。”
我忍不住感叹:“等你老了,可以扮成神算,给人看相绝对一看一个准。”
杜白但笑不语。
这里民风很淳朴,白日里每家每户都大敞着门,似乎随时都欢迎有人进去做客。
快到女人邻居家,眼角余光瞥见有人影在院子中晃动,我无意识瞟了一眼,结果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刘绣娘正跟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说笑。男人明显腿脚不太好,只能蜷缩在躺椅上。但是两个人相当默契,男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刘绣娘就懂得他的意思,立马起身笑盈盈地帮他把事情办好。
两个人之间流淌的情愫与温情,我站这么远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在看到这一幕之前,我一直以为高湛承和刘绣娘是郎情妾意,但是一相对比,立马就能想明白,刘绣娘在高湛承面前,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高湛承已经不是情种了,而是个纯纯大冤种。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刘绣娘抬头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我虽然跟了高湛承几天,但是和刘绣娘从来没有见过面。所以她只是瞥了我一眼,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去,继续和男人说笑。显然对这一面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窥见了不得了的真相,直到把食盒送回去,还沉浸在适才的震惊中。
想起刘绣娘和女人是邻居,我问道:“姐姐对旁边住的人可有了解?听说是个有名的绣娘。”
“你说刘秀啊?”女人看上去很是唏嘘,“本来小两口日子过得好好的,但是她丈夫一次帮人做活儿,摔断了两条腿。一家的重任都到了刘秀身上。她很争气,靠着一双手不仅撑起了一个家,听说还在城里开了铺子……”
虽然对刘绣娘的遭遇感到唏嘘,但是于情于理也不能让高湛承一直被蒙骗下去。
回到城中,我立马去找高湛承,向他说了刘绣娘的情况。
高家是官宦之家,查一个人的底细很容易,之前不查只不过是出于信任和尊重。我原以为他在得知真相后,会大发雷霆,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谁知道在比试的最后一天,他还是赶在结束之前来了。在明知道无力回天的情况下,依旧给刘绣娘投了几百根针,最终以与第一名赵绣娘的微小差距夺得第二,也算是保全了她的面子。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贴在刘绣娘身边鞍前马后,在听到结果后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没有再看刘绣娘一眼,带着家中仆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刘绣娘本想追上去,可是又很快停住脚步,只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视线。
第一名的赏赐是块金丝楠木匾额,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锦彧第一绣娘”大字。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叉腰指挥几个伙计将匾额装上去,看见我们,立马殷勤笑着迎上来。
“哟,二位终于来了,你们要的那幅绣品我早就让人装裱好了。你们直接拿走就行。”
我:“多少钱?”
赵绣娘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摆手:“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二位为了花了这么多钱,我怎么好意思再另外向二位要钱?这幅刺绣啊,就送给二位了!”
赵绣娘趁热打铁,找人四处散布消息,说是有人花上千两买下她的绣品。“锦彧第一绣娘”“一幅千金”这两个句子组合在一起,瞬间让她声名大噪。
赵绣娘也不算是故意抬高身价。仔细算算,我们在这个《白凤栖枝》上投入的钱,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等我和杜白离开锦彧的时候,赵绣娘铺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家中有一幅赵绣娘的绣品,竟然成了一种风尚。
我和杜白走了一截水路,转而雇马车走官道,没有再在其他城镇停留,很快就到了渡口。
我向船夫出示了牌子,旁边的一条小船见状先去报信。我还杜白登上船,船夫照例给了我们一人一个药丸。杜白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才咽下去。
说来也是凑巧,我第一次来归一教,就是这个船夫摆渡,熟人见面,总是要感觉亲切一些。船夫穿着蓑衣站在船头,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前些日子,教主日日领着夫人在栈桥处等,却久久不见圣女的身影。这几日教中都在为教主的婚事忙上忙下,教主也没了时间,只是吩咐我们,等你们一出现就去禀报他。”
我有些讶异:“这倒不像他能做出的事。”
船夫:“我们一开始也觉得惊讶。后来一想,教主一个人孤单了这么久,心中对亲情肯定很渴望……现在多好,教主不仅有了亲人,还有了爱人。今后教主身上肯定越来越有人气咯。以前我载他渡水,总不敢跟他搭话,现在不仅能说上几句,教主一高兴还会给我们几个笑脸,这可是之前从没有过……”
船夫是个上了年龄的人,回忆起过往难免多哆嗦了几句。
渡过重重迷障,远远看两个人影站在栈桥上。原本滔滔不绝的船夫立刻噤声,安安静静地撑着船。
看来韩君裘给人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影响深远。
船刚靠岸,韩君裘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笑意,偏偏面上还是严肃,语带责问道:“这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