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大致有了眉目,先回去等杜白。

经过一楼大堂时,看见一桌身着短打,带着刀剑的江湖人士。为首的是一个束起高马尾,一身飒气的女子。在这个女子温侬软语的地方,她的大嗓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奶奶的,你们几个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魔教怎么像疯狗一样追杀了我们这么久?这是这几天我吃的第一顿热饭!第一顿!”女子说着,撕下一条泄愤一般狠狠咬下一口肉,咽下去之后继续唾沫横飞,像训孙子一样训眼前几个男人。

被她手指到的几个人往后缩了缩脖子,委屈地辩解:“我们冤枉啊,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又不是不知道,魔教本来就喜欢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你就是好端端从他身边经过,多看他一眼他都会追杀你!”

“而且不光是我们,听说当时参加武林大会的那些门派,门下弟子都被人追杀了!”

女子握着鸡腿的手顿了一下:“怎么可能,魔教实力再强,怎么可能一下子与整个武林为敌?”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明显不自信起来,似乎觉得这种事情魔教未必做不出来。

“不光是魔教。听说他们花大价钱买通了几个杀手组织,不少长老都被挂上了头号追杀令。其中就包括苟延残喘的五十楼。在魔教的帮助下,余下的残党打算重振五十楼。要是真成功了,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有人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魔教的钱都是烧杀抢掠来的!用老百姓的血汗钱做出这种事……”

我站在楼梯口处听他们谈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我只听陆双元简单提过韩君裘的所作所为,却不知道他居然做了这么多倒行逆施的事。若说上一次魔教大败,是因为有人污蔑泼脏水,那这一次,韩君裘明摆是打算坐实那些污蔑。

他心中的恨意,居然这么深……

突然间,几个蒙面人从店外进来,他们身上的煞气很重,刀刃上还带着未擦干的血。老板见状立马缩在柜台后面,和店小二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上去搭话。

高马尾女子一众已经发现了这群人,两群人目光撞上,女子从嘴里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掀翻桌椅后,拎着其中一个摸不清状况的同伴后领,从窗户处跳了出去。

黑衣人马上去追。

两帮人一追一赶,大厅一半的桌椅板凳被砸坏,老板在柜台后捶胸顿足,哭天喊地。

我来不及多想,跟着两帮人一起跳出客栈。

脚下轻点一路赶到西巷,两帮人正打得热火朝天。女子一个不察,手臂挨了一刀,手中的剑差点掉到地上。他的同伴身上也都挨了几刀。

女子怒吼:“他奶奶的!姑奶奶跟你们拼了!”

我叹了口气,提剑加入战局。

有我的加入,原本一边倒的局势逐渐开始倾斜。我故意将其中几个人引到一边,抬手给他们看了教主腰牌,趁他们不备想要行礼时,几掌劈了下去。

人一少,对付起来就简单许多。余下几个蒙面人见势不妙,也不顾一旁的同伴,放下烟雾弹之后飞快逃走。

烟雾弹里放了辣椒水,我难受地咳嗽了几声,等烟雾散去之后看向身边人。

女子领着同伴向我道谢,抬头那一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是你!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女子兴奋地叫了出来。

我的目光迟疑地在她身上打量着,觉得这张面孔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我们在无极教的洞穴里见过,你忘了?我就是那个被毒哑嗓子的人。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不能说话都快憋死了我,还好最后治好了,不然我下半辈子……”

眼见她大有滔滔不绝,一直说下去的势头,我指了指她肩上的伤,提醒道:“你该包扎一下,免得失血过多。”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怔了一下后又爆出一句粗口:“跟你聊天太激动,都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疼死老娘了!”

还好他们没有补刀的习惯。不然那几个被我劈晕的兄弟,可能就要命丧当场了。

回客栈的路上,女子骂了一路魔教,从祖宗十八代到各种走兽飞禽,花样之多让人叹为观止。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睛左右乱瞟,不知道接什么话。

回到客栈,大堂的残局已经被收拾好,杜白正和老板在楼梯处说着什么。

老板一看女子几人回来了,自己不敢上前,撺掇着店小二去要。女子性格泼辣,倒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主动拿钱去和老板协商赔偿的事。

杜白走过来,上下检查后,确定我没受什么伤后,舒了口气:“刚才发生的事我都听老板说了。不认识的人打斗,你为什么要凑热闹?”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含混地敷衍过去,并没有把我刚才听到的,那些关于归一教的谈话告诉他,“先上去吧,我有话跟你说。”

我和杜白回到客房,我先将这边高湛承的事讲给他听。

杜白:“我拿着几幅字画拜访了高老爷。看得出他对字画确实是十分喜爱,捧在手上欣赏了半个时辰,直到我出声提醒,才把字画放到一边问我价格。我有意试他的底细,就故意告诉他,这是前朝大家的遗作,一幅画至少两千两。”

“他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他拿不出这些钱。于是我把价格又往下压了压,告诉他这是底线。他犹豫半天,东拼西凑只凑出两百两,后来干脆要把家中的古董卖给我抵价。看他的样子,清廉的传言应当不假。”

我插话道:“想想也是。要是高府尹真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话,他儿子又何苦变卖铺子。不过在变卖东西这一方面,他们爷俩倒是挺像的。”

杜白:“我见他实在拿不出来。就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并告诉他,如果能让他儿子退一步,我可以做个顺水人情,送他一幅画。”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这样事情就解决了!”

杜白摇摇头,给我泼下一盆冷水:“高家一直看不上那个刘绣娘,曾放下狠话不许二人再来往,否则断绝父子关系,谁知道第二日高湛承自己就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