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转身便离开了湖水边,背影在黄昏时分的冷漠苍白的天空下,划下一抹孤寂之色。

已经转身离开的杜羡鱼却不知道,这院墙的墙角上,正有两个人默默地蹲着,看到了院子里的一切。

“你真不过去看看?那姑娘的表情真的很难过的样子,一整天待在那里发呆很久了。而且还对着你给的那串铃铛看了又看,我都看见好多次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那次没去以后,却再也不愿意摇响它了。”

墙头上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用手肘捅一捅边上另外一个人说道。

那另外一人正是穆临渊,他注视着杜羡鱼离开的方向,却一直都没有将眼神挪开过。

“不去,没什么可说的。”

“你这样也真是太薄情寡义了啊,人家姑娘对你日夜思念,你竟然就这么狠心!”

起初说话那人又开了口,这人正是穆临渊的发小,虽然是责备的话语,可是话语中却没有一丝的狠厉,蒙着面的脸上只能看见一双眼睛,从这双眼睛里,能够看见那些戏谑的小眼神。

就看这小子能撑到什么时候,明明离开之后,却天天叫他在这儿干守着,说是什么要保护好这一家人的安全。这一家子三个,每个人出门都走不同的方向,叫他真是忙乱。

他要守着自己守好了,为什么要扯上无辜的他,大冷天地在这干耗着,他可是堂堂府尹之子林宇啊,办案子也从未要他出面过,从未受过这样的罪啊!

好想抱怨一下,可每次看着他那张脸,他就开不了口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上辈子真欠了他的。这辈子有求必应的,什么都帮他想着。

明明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吧,还不赶紧上去占着,既然是娃娃亲,该成亲的就立刻办了多好,非得让他在这默默守着,还去暗地里帮她找寻亲爹下落。

那是那么容易的么?否则都有一年多了,病了死了,也得有个消息透露出来,没找到人也没找到踪迹,定时被人藏起来了。

虽然林宇一直都在腹诽着,抱怨着,可一看到穆临渊转过来的眼神,立刻脸上撑起谄媚的笑,“人家这两天有点累啊,要不我去换个捕快过来顶两天?”

林宇跟穆临渊可是发小,所以知道他这个人一直都是外冷内热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是一旦爱上了,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只是……真要他亲口承认,林宇想着,恐怕这辈子都不容易听到吧?

这么冷冰冰的性格,也不知道当初是看上他哪一点,才引为知己的。

穆临渊冷冷地看着他道:“废话,让你看着未来嫂子,还有什么怨言的!”说完便是一道黑影闪过,穆临渊人已然是不见了。

看样子是又去另外一个地方查了。

林宇看着渐渐升起,挂在树梢的月亮,有些郁闷地道:“这真是的,怎么有这么坑的发小,让他守着罢了,还完全不让他休息,有这么虐待人的么?下一次一定要敲他一笔大餐才算作罢!”

林宇抱怨完了以后,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似的,忽然相通了什么,一拍脑袋道:“他……他刚说什么?未来嫂子?……哈哈,他终于承认了!”

夜空中响起了一阵林宇的狂笑,远方正渐渐离去的穆临渊听了嘴角勾起一个很深的弧度,内心中一片温暖。

而杜羡鱼听着外面居然有人大半夜的哈哈大笑,突然第一次觉得,这古代也有这么不靠谱的人,居然这么晚了跑到人家家门口扰人清梦。

幸好那笑声只是坚持了一小会儿便消失了,杜羡鱼才渐渐平静地睡去。虽然睡前是不平静的,但是那晚却奇迹地再没有收到噩梦的惊扰,第二天起来,脸色也更加红润了许多。

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杜羡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洗漱以后,将衣服穿好。

杜羡鱼虽然来了古代这么久了,还是有些不习惯,早晨可以不用牙刷,只用一些盐水漱口,总感觉有些别扭。

到了厨房,看到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几小碟爽口的咸菜,还有稀粥。不过今日,在一旁的盘子里却不是包子馒头,而是精致的糕点,细腻松软,上面还点缀些几颗红豆,做得十分的精致。

一向不太赞成吃外食的杜谦,竟然主动去买了一些街面上的糕点。杜羡鱼很是意外,这最开心的,应该是当属小石头了。

杜羡鱼四处看看,没有看见人影。小石头还没有起床么?

杜谦看着杜羡鱼的神情,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用看了,小石头早就吃过了,主动请缨去打扫院子了。”

杜羡鱼心中欣慰感油然而生,有这么乖巧的弟弟,真是一种福分,省去了许多的担心。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一说。”杜谦来了口,话语中却是让人捉摸不定的语调。

杜羡鱼继续往嘴里塞着东西,只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唔!”

只是,下一刻就被杜谦的话语一惊!

“小鱼,我们要不要准备去别的地方定居?毕竟都半个多月过去了,我们该想想以后的方向了,一直留在京城,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在这京城中住着,那个王爷陶宣策总是我找上门来,幸而小鱼并不时常在家,他也找不到人,才有理由将他赶走。否则,有过多的接触总是不好的。

若是时间长了,陶宣策利用他的身份来强压,若是弄来一个什么劳什子的赐婚,一来他们的身份便会曝光了,二来,他也能很清楚的看出来,小鱼这段时间只是强压着情绪不释放,内心却是难过悲伤的。

杜谦将这很大一部分的责任,归结在了自己身上,若是当初表现态度也坚决不游移,小鱼也不会为了自己来到京城。

杜谦心里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希望能够尽力纠正自己带来的这一系列的错误,可是一面又因为没有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找到父亲的消息而揪心不已。

说来说去,总的来说,他这个大哥做得实在尽职尽责,为了家人,总是操劳忧心。

杜羡鱼一听见杜谦如此说,差点刚喝到嘴里的粥就吐出来了。

“哥,你不是很想待在京城里吗?怎么又突然想离开这里了?”

杜谦将锅里的粥用大勺子搅动两下,原本有些稠稀分明的粥,此刻成了刚好合适的。再用勺子舀了两碗粥放在桌上,杜羡鱼很快便吃完了手中的那一碗,端起刚打好的其中一碗,继续吃了起来。

此时,杜谦才坐下来,慢斯条理地喝着,仿佛有心事,“有点不太适应这里,你看我除了种田,编制东西,什么都不会。想找到一份工作都很难。更不用说要养活你们了。”

杜羡鱼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静静地观察了杜谦的神色。杜谦只是一直拨弄着碗里的粥,有一片爽脆的黄瓜,随着杜谦手里的汤匙,上下搅动着,翻滚着,眼看要掉出碗里了。

杜谦一定是有心事,又不想要让他们两个操心吧!这段时间,大哥一直都奔波在外,想来是没有找到爹的消息,有些沮丧。

杜羡鱼昨日早晨已经和一个农户协议好了,一大片的田地,转租给他们,明年开春就可以种植棉花,已经交了一笔定金了,杜谦现在如此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忽然想起,有一丝苦笑,明明最开始不愿意来京城的就是她自己,可现在她却在这安定地都想要开始创业了,大哥却想快些离开这里了。

杜羡鱼心中有些遗憾,不过没有迟疑多久。“既然大哥想要离开,我们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