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小伙计,煮茶的动作十分的娴熟,而且放茶的时间扣得一丝不差,做事情不紧不慢的,很有条理。
杜羡鱼正看得热闹,谁知道这时候,从茶楼里面出来了一个人来,胖胖的模样。原本胖人大多数都是心宽体胖的,但是这个人却生了一副尖酸的嘴脸。
此人不善,这是杜羡鱼脑海里呈现的第一个念头。果然,那人全身一堆的肥肉,走路起来急得直喘气,看到正在认真地煮茶的小伙计,一个巴掌就拍在他的后脑勺,“都什么时分了,怎么煮个茶都这么慢,你看看茶楼里面的客人,一个个的都等不及了。”
“老板,我知道客人多,但是我们茶楼可是一向讲究喝茶的品质,茶香茶色一样都不能缺少,若是这样的茶给客人端了上去,若是客人尝出来,可不就砸了我们的招牌么?”小伙计也不急着辩驳,只是心平气和地对着老板说道。
“胡咧咧,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些客人都是精贵的,等不得的主,你要知道,早上就有客人因为等你这一壶茶,走了好几波的客人。我都没叫你赔偿这些茶叶的钱,你可倒好,居然还跟我说教,我看你是不想在这茶楼混下去了。”那胖老板根本不听着小伙计说,指着小伙计的鼻子骂道:“还不给我赶快端上去!”
“可是老板,喝茶需要静心……”
还没等到那个小伙计说完,老板就暴跳如雷的打断了他说的话。“少废话,赶快给我端上去,不然就给我走人!拿了我的钱还在这里闲扯,我这可不养什么闲人!”
“看什么看,小孩儿没事给我滚一边去,别影响我做什么生意。别学这个闲人,拿了钱不做事,就在这吃干饭。”
最后一句是胖老板对着杜羡鱼说的,这些话连杜羡鱼听了心里都是万分的气愤,更何况是辛苦做事的小伙计了。
杜羡鱼看着他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手上却拿了刚才的那块半湿的抹布,将一个个壶子全部都端起来,放进端的盘子里,便有人上来端走。
她走近了,看见那小伙计似乎十分的难过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绷得紧紧的。
“怎么了,被老板骂了?”杜羡鱼试探地问道。刚还正在想着怎么想办法把这个小伙计给挖过来呢,这一会儿正巧就有办法了。
小伙子一边装着茶壶,一边淡淡道:“喝茶这个东西需要静心,除非到了合适的时候,才能开壶闻见馨香,喝茶,喝的也是心情,为什么非得附庸风雅的跑来学别人喝茶,然后又赶时间地离开?”
杜羡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虽然未有指名道姓,但是她猜想也知道。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的确许多富有的商人不吝惜这一壶茶钱,但是却等待不急,根本不懂得一样东西的妙处,却更愿意跟风地去炫富。
其实这家茶楼的老板也是十分精明的,明明知道这些人都是如此,因此也就让他如此煮。
可是小伙计的脸上却是难过的,杜羡鱼知道他为什么难过,有许多人做事的时候,对自己都有一个最低的标准,这个标准有高有低,代表了一个人的责任感的轻重。
而眼前的这个小伙计不管是心智上,还是其它方面,看起来都是很不错的,若是这样的人能够为自己所用,那以后岂不是多了一个助力?
杜羡鱼内心升起一股窃喜感,“你老板这样对你,你不恨他吗?”
“……”沉默了一会儿,小伙计才慢慢道出:“不恨,是他,给我母亲生病的那段时间里出资治病,若是没有他,我母亲不能活到现在,虽然还是缠绵在病**,但却让我回家以后每天能够看见他。”
小伙计说话的时候,眼中饱含了热泪,眼泪都那样滚滚地流下来,有一滴滴到了正在沸腾的茶壶上,他连忙伸手上去,要将那上面的泪珠给抹掉,可却不想烫了手。
杜羡鱼看着他那副难过的模样,一面很想要坚持自己的煮茶之道,另一方面却又感激着茶楼的老板,帮他治疗了她的母亲。
“那你想赚一笔外快吗?肯定要比你在这茶楼一天赚的银两多。”杜羡鱼拿话诱导他。
小伙计思索道:“可是,我这茶楼离不开啊,就我一个煮茶的伙计。”
杜羡鱼低眸,这个茶楼就他一个煮茶的伙计而已,若是挖了他离开,这一整个茶楼岂不是都废了?其他的不说,先帮师父解决这一次的急事再说吧!
“那早晨有空吗?”一般早晨这样的茶楼都比较清静,大多数都是在家里吃了早饭才出来的,到了巳时,也就是九十点的时候,约别人谈生意的才会来。杜羡鱼便猜想,那时候应当是有空的,反正茶叶什么的,他又不需要准备太多。
看着小伙计点了点头,眼中还有着许多的疑惑。
杜羡鱼微笑道:“你先别怀疑,我决不是诓你的。等你吃午饭休息的时候,我们再谈吧?”
果然中午的时候,茶楼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杜羡鱼和小伙计已经交换了姓名了,原来这小伙计叫做辛凯,家中仅有他和他的母亲,只不过他的母亲早就摊在**。
他每日在茶楼里给人煮茶赚取的那些银子,不仅要供他们两人的衣食,甚至还包括了母亲的汤药费。看他身上穿得寒酸,便知道他近况的确不好。
杜羡鱼暗暗骂道,这老板实在太抠门,幸运地留到了一个这么高精尖的人才在自家的茶楼里,居然还不好好珍惜,若是能让他过得好上一些,或者对他的茶道更加的尊重一些,辛凯这样重情重义的人,绝对会对他感激涕零的。
趁着他还在工作的这段时间,杜羡鱼也没闲着,四处调查了一下,偷偷到了他的家里,看到他家的情况,的确像是他自己和周围的那些邻居说的那样,生活得挺辛苦。
辛凯是一个懂事又勤奋的孩子,一直照顾着这个母亲。只是那些人还有些闪烁其词的,在杜羡鱼的追问之下,才慢慢道出来,原来这个人只是辛凯的养母。
杜羡鱼感叹道,对待一个养母就能如此,还有什么信不过的!杜羡鱼这一会儿便看到了一丝曙光。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急,得慢慢来,若是一下子把辛凯吓跑了,再想招揽他就难了。
两人在他边吃午饭边煮茶的功夫,将明早的事情给谈妥了,杜羡鱼特意交代,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否则这笔生意就全盘作废了,别想拿到一分钱。
这辛凯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很需要这笔银子改善一下家境。想着以后能够招揽到这个人,于是杜羡鱼也很大方地,预先给了三两银子,事成之后再给七两。
一共是十两银子。这比辛凯在茶楼里一年赚到的都要富足,一个月仅有几钱银子,见到了预先得到的三两,脸上焕发出了光彩。口中喃喃道:“谢谢你,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好好的完成的!明天早上我一定去!”
两人约好了,明日便在锦绣布庄的门口见。
杜羡鱼怀着焦急又忐忑的心态离开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杜羡鱼便赶到了锦绣布庄,有些担心辛凯的表现,她昨天已经把这一次交易的各种流程说给他听了,只是不清楚会不会有什么变故,让辛凯难以招架。若是有她在身边,也能够帮着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