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临渊原本在收拾着那只抓到的兔子,刚将那兔子给扒了皮,就听见杜羡鱼那边传来了她的尖叫声。

脑袋里根本什么都没想的,就将兔子给丢弃在地,扶住了身子不稳的杜羡鱼。

杜羡鱼受到惊吓,又被脚边的木柴给绊倒了,身子不可预测地向着后面倾倒下去,却忽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让杜羡鱼赶紧好温暖,好安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里,被从泥泞的水沟里拉出来,逃过了那只野狗的追捕,也逃过了可能被人发现干坏事的惊险中。

稳住身形之后,感觉到身后的穆临渊想要松开抱着她的手,杜羡鱼回身用力地抱住了他。脑袋深深地埋在他的有点瘦,但是并不单薄的胸膛中。

穆临渊双手虚抱着杜羡鱼,起初有些意外,低头看着杜羡鱼目光清澈的眼眸,眼睛微闭了闭,脑袋挪了挪,寻找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

穆临渊胸膛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也闭上了双眼,双手紧紧环抱了杜羡鱼。

山洞外面的雨渐渐从瓢泼转到淅淅沥沥地下着,再过了一段时间,雨终于停了,但是时间也转到了清晨。

山洞中的火堆渐渐熄灭了,但空气却依旧温暖如春,火堆处有一堆烧灭了的木炭,旁边的地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骨头,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肉渣。在靠着山洞里面的位置,杜羡鱼正躺在一些干净的草堆铺就的床铺上,似乎睡得不太好,睡梦中总是蹙眉。

清晨的阳光渐渐从外面传递进了山洞之中,外面一切都还有些湿漉漉,到处地上的坑洼处都有水渍,树上还有残留的雨水不断的低落下来。若非是这些还在眼前,昨夜的那一场大雨仿佛都没有下过。

穆临渊从外面拨开山洞口茂密的草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被露水给打湿了不少,不过神情尚自然。看到还睡着的杜羡鱼,只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她醒过来。看着她的眉,看着她的紧闭的双眼,右手轻轻地捋了捋她的刘海。

淡淡轻轻地说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原本我只愿意做一个漂泊的浪子,可是却因为认识了你,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我该及早帮助杜家,完成我父亲的心愿之后就立刻抽身吗?”

穆临渊认认真真地询问着自己,似乎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出去闯**江湖,所有的原因,不过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外表看似娇弱却性格倔强的女孩。似乎她也越来越依赖了自己。这对于他,究竟是一种负担,还是……?

就连他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了。

杜羡鱼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闭着眼睛,摇着头慌乱地说着:“不要,不要……!”

应当是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情,穆临渊抓住杜羡鱼握拳的双手,才让她终于从梦中清醒过来。

“是不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穆临渊话语声轻柔。

杜羡鱼知道他说的便是小时候杜家被抄家的那些可怕情形,可是,她虽然拥有这些记忆,可这些过去的记忆对她来说,显得更加的遥远,只有现代的那些记忆,才给了她最深刻的伤痛,至少此刻她还没有忘怀,否则也不会经常好几次仿佛地做着那些梦。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那些曾经的伤痛,经常做的梦魇,可是因为穆临渊在身边,伤心都消失了不少。

“今天太阳出来了,下山的路可以走了。早点回去吧,你大哥应该担心了一整夜。早点回去,让他早些放心。”

杜羡鱼盯着穆临渊的背影,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是为什么就突然舍不得这个山洞了?明明只是一个连干净床铺都没有的地方。

“穆~~!”杜羡鱼叫住穆临渊,待到穆临渊回身一直看着她,她嘴唇喃喃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没事了,我们下山吧!”松了一口气。

两人将随身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才下山去。

下山的路还有些湿滑的地方,不过穆临渊总是能够找到最合适又安全的位置,这一点让杜羡鱼很是安心。杜羡鱼便踩着穆临渊给指好的路,抓着他的手,一步步地下山去。

杜羡鱼一边跟着穆临渊下山,一边心里盘算着,这深秋的天气真是急转直下啊,突然一下子就冷了。该给他们三个的棉衣要赶紧地缝制起来了,到时候撒撒娇,让师父帮着一起吧,正好也努力地学点衣服的裁剪。这个很基础的,虽然跟刺绣搭不上关系,但是应该师父也能教给她。

昨晚没回去,不知道杜谦是不是又那么站在院子的门口等着,昨晚风大雨大的,应该会回屋去的吧?这样的深秋,若是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大家都在结结实实地砖瓦结构的房子里,根本收不到外界半点的影响,可是在这古代就不同了,若是衣裳穿得单薄了,有可能就是感冒,处理不当便会更加的严重了。

若是村里的那些人愿意听,她就将熬制姜汤的法子告诉他们好了。平常都喝艾叶水或者紫苏来治疗的,但是终归没有姜汤见效快。

杜羡鱼想着,眼睛没看路,脚下一打滑,差点就滚下山坡去,幸好两人手一直牵着。穆临渊也反应快,一把抓住了要掉下去的杜羡鱼,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树枝。

杜羡鱼惊吓之后,才一下子看到,前面就是下山必经的那条小路了,抱着穆临渊高兴跳起来。

穆临渊却轻轻推开了她,

“你先下山吧,我在山上待一会再回去。还有,等别人问起来时,不要告诉他们,你昨晚见过我。”

穆临渊说出的话让她有些不解。

“好好的为什么要两个人分开来走?难道你不要回去吗?昨天晚上应该也累了一晚上了吧,没睡好,这个时候应该要早点回去睡个好觉。再说,你昨晚救了我,为什么要瞒着?”

杜羡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关心则乱,说出的话语带了许多的关切。

穆临渊目光沉沉,“你就照着我说的做吧!”说完不再解释什么,便转过身,往刚才下来的小路上山去。

杜羡鱼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疑惑。

顺着平常都很熟悉的小路下去,这会儿没有了穆临渊在,她更加谨慎起来,脑袋不敢胡思乱想了,小心地探着路。

终于下了山,走到钱定的房子外面,转过一个路口,就看见了杜谦。

杜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心事重重,看见她在眼前出现,杜谦上来拽住她,“小鱼,昨晚到底上哪去了,你穆大哥都去找你了,也是一夜没回。他昨晚没有和你在一起吧?”

杜羡鱼刚想回应他,忽然又想起最后穆临渊交代的话,等到话出口的时候,就变了意思。

“没有呢大哥,我发现中午去山上的时候,忘记什么东西了,所以后来又急着回去找。结果到了山上,没过一会儿就发现下雨了。后来雨太大,我就找了个山洞歇脚,所以才早上回来,大哥,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杜羡鱼说的时候仔细地看着杜谦的神色,不过她这话说得坦然,因为的确是这样的,只不过她简略了穆临渊的部分而已。

“傻丫头,一件东西哪里有那么重要。下雨山路多危险,幸好没事。”

杜谦神色安定下来,揉了揉杜羡鱼刘海,想到什么,摸了摸杜羡鱼的额头,感觉到杜羡鱼的伤寒好了许多,淡淡的笑容才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