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的时间,陆青瑶的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终究不过是因为我太弱势的关系,若是我能够自己争气一些,这些人,不过也就是趋炎附势的狗罢了。”

陆青瑶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拾了下不稳定的情绪,向着书房走进去。

进了书房,陆文勇正在整理自己的几份文件。大多是关于账目的,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一些用红笔勾勒的。陆青瑶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些关于生意上的事情,从来都是让陆展元打理的,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孩子,是不可能有机会让她碰的。

陆青瑶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没敢出声,等待着陆文勇发话。

陆文勇将手上的最后几页账目看完,才懒懒地发了话,“说吧,什么事情?”尽管这话是对陆青瑶说的,可是连看都不看她。

陆青瑶将下唇咬痛了,才出声道:“爹,昨天送我回来的王爷,竟然看上了一个村里的野丫头,大概只是一时冲昏了头脑,若是爹爹能帮我一把,我定然让王爷对我神魂颠倒。”

陆文勇听了陆青瑶的话,猛地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陆青瑶一眼,却不是责怪的意思。“就算我赶跑了那个村姑,你就能保证王爷能钟情于你?”

陆青瑶眼眶中湿润,自己的父亲,听见自己要去耍手段,甚至可能搭上清白,却毫无忌讳,所思所想却不过是想要知道,她用这些卑劣的伎俩,到底能不能成功而已。陆青瑶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却根本无力摆脱这种命运。

正待陆青瑶努力想着,到底还能用什么样的手段来说服陆文勇,陆文勇却说一声:“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办的。你下去吧!”不给陆青瑶说话的机会,陆文勇便叫她离开。

陆青瑶只得出了门,带着丫鬟春香,向着母亲田美玉的屋子那边走去。

等到了傍晚的时候,红霞满天,柳长青终于大包小包的回到来了,将东西放在租住的地方,就到了杜家。

这个时候,太阳刚要下山了,所有人都在忙活着将席子上的果脯都整理起来。

陆青瑶早回家去了,杜羡鱼也不太担心,那毕竟是主仆两个人,而且回去得早。

王爷是吃过午饭以后走的,吃的时候一直都在皱眉,杜羡鱼忍着笑憋在心里。谁让你来要这里蹭饭的,自作孽不可活。

而下午杜谦和穆临渊去山上砍了一些竹子回来,将那些小枝杈直接都砍掉了,只剩下竹竿,就晾在院子里。杜羡鱼听杜谦那口气,像是想编织什么东西。

记忆中,杜谦是有跟杜显学过怎么编制东西的,只是不太熟练罢了。

等柳长青到了时候,杜家的饭菜也都做好了,有了前两日上街采买的食材,大家可以好好的吃一顿。既然她认了柳长青这个师父,师父对她这个弟子又这么好,所以杜羡鱼也不计较包了她的饭食。

只要有柳长青在,她以后种的棉花和蚕茧不是就能换钱了?她空间里的那两只蛾子正在产卵呢,叶子上到处都是小黑点点。

微月空间里的雨水不是很多,杜羡鱼还有些担心,于是将那些带着蚕卵的叶子给摘了下来,依旧放在那个木盒子里保存。空间里四季如春的,相信不久之后,那些小蚕就会破茧而出了。她每天晚上会进去看一次,肯定没什么问题。

这一季的麦子,只要挨过了这个冬天,成熟之后即使不多,留出自己吃的是肯定没问题的。所以现在杜家根本不受穷了,只是杜羡鱼对一件事情很好奇,那就是,当初那些药材都不算是特别贵重的,能在那药铺里面换一百多两银子,是不是有些夸张了。得找个机会调查一下穆临渊,肯定有些问题。

杜羡鱼也不清楚,最近是不是将心思太多放在了他的身上。只是他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会追随着他到哪里。就算是在饭桌上,她也要强迫自己低着头,才能够全神贯注的吃饭。

他也没有长的比自家的大哥帅气多少啊!难道是心灵美?呸呸呸。

吃过了晚饭之后,柳长青便叫她到那边的房子去。

杜羡鱼帮着碧桃收拾了一下碗筷之后,便一起出了院子的门,转过几个角便到了柳长青的院子。

柳长青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李子树,大概因为季节的关系,叶子都已经掉的差不多了。

杜羡鱼目光转向院子正中的正屋,走了进去,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太亮了,杜羡鱼进去的时候,柳长青刚好将房间里的油灯点了起来。

碧桃跟在她的身后进去的。一进去,便将从杜家那厨房搬过来的一些火红的烧着的炭,塞到了炕下面,随即又从柜子里抱出来厚重的毛毯,平铺在炕上。

师父不知道出门干什么去了,碧桃神神秘秘的像是要跟她说什么。杜羡鱼附耳过去。

杜羡鱼笑着说,“师父好像也很怕冷啊,这才秋天呢,就铺这么厚的毯子,冬天可怎么办?岂不是要把整个人都包起来了?”

杜羡鱼说完这句,就感觉到碧桃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比起平常调皮又可爱的模样,碧桃此刻的脸色很严肃,杜羡鱼才收了玩笑心思。

“小鱼,姑姑今年是特地为你留下来的,若是以往,早早地就去沿海一带避寒了。”碧桃脸上有些疼惜,想必是觉得她太不懂得体谅柳长青的为她着想,她是真心的珍惜杜羡鱼这个徒弟,所说所想都是为了她,杜羡鱼不禁为了刚才的话而愧疚。不过杜羡鱼也没有去承诺什么,很有事情都是要做出来,而不是说出口。便宜话谁都会说。

等柳长青进来以后,三个人就一起坐在炕上帮着整理刚买来的丝线,柳长青更是借着这个机会教杜羡鱼怎么辨认颜色。

杜羡鱼才了解到,丝线的颜色有非常多种多样,但是从柳长青的口中了解到,原来她这一次买回来的这些仅仅是极小的一部分,就算是同一种颜色,都可以因为每次调制染料的用量多少,使得颜色都有明显区分。

原来这女红这门学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呢,幸好杜羡鱼还有一些美术功底,对于颜色的辨认比较容易上手。大概柳长青会在比试的中有绘画这一比,也就是这个原因吧!即便是绣娘,绣出来的东西也不能没有灵魂!

杜羡鱼此刻脑海中突然萌生了一些对未来的想法。

“师父,学刺绣这个东西固然重要,但是我觉得掌握这门手艺,不仅仅是为了去传承它们,而且要去发扬我们好的东西,让更多的人去鉴赏。只有得到更多人的辨别,才能知道,到底哪些才是真正的美。”

这古代有皇权时,都是上行下效。官位高的,特别是皇上,引领了时代的潮流,但是并非是这些人的自主的意识。并非一定是真的喜欢。

像现代,人人平等,大到衣服箱包,小到手上戒指扣子,都十分的讲究,每个行业都分工合作,就能减少成本,做出一件又快,质量优的衣服,是不是可以把这种理念带入到这里来。

看着柳长青认真的模样,杜羡鱼暂时忍住了没有说。

像柳长青这样的师父,就像是现代的传统艺人,每一件绣品出来就像是一块艺术品,一旦将自己的这种理念给提出来,会不会让她难以接受,甚至后悔收了她这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