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瑶在她刚醒来时,曾经帮助过她,那第一碗散发着热气的姜汤,的确是她用心煮出来的。后来能够换得银两的药材也是她给的,帮助她度过了第一个难关,让杜家的这几个孩子没有挨饿。

杜羡鱼从心底感激她,但是……只有这一次了。她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心软。“既然你要装扮成一朵白莲花,那么,成全你!但我的心,不给糟蹋!”

杜羡鱼回头看去,才发现原来师父不在。

柳长青一大早便去了镇上,说是想要去买一些东西回来,才能开始教她,大概傍晚的时候才能回来。

她自己一个人辛苦,却把碧桃留在了家里给他们做晚饭,原本不想亲近的师父,却才是最心疼她的人,她何德何能,能够遇上这些爱她的人。

制止了跟在身后一直追问的陆青瑶,杜羡鱼答应她等师父回来以后就说,眼神却追着向院门外走的两个人而去。

院子的门口,王爷陶宣策和穆临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原本正教小石头做木剑的骇风正想要跟上去,可是却被陶宣策拦阻下来。

杜羡鱼目光低垂,继续给果脯翻晒,晴好的阳光透过微薄的空气,散去湿气,能够给果脯最完美的味道。

陆青瑶没事,感觉自讨没趣地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站着,丫鬟春香给旁边的小板凳,用一块帕子仔仔细细地抹了,陆青瑶才安坐下来。

尽管如此,还时不时地看看衣裙有没有扫在地上,杜羡鱼看着难受,便强迫自己,将目光转向别处了。

倒是丫鬟春香拽了一下小姐的衣服,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说,趁着杜羡鱼转身,没有注意的时候。

而陶宣策和穆临渊出门后,穆临渊没走两步便站定,回身,淡淡疏离地语气说道:“不知道王爷单独叫我出来,是什么意思?”

陶宣策嘴角露出一丝笑,“你与小鱼指腹为婚?”

听他这么问,便已经知道这王爷到底找他出来什么事。难怪刚才一直凑到小石头的身边,大概就是在打听杜家的事情。

小石头一向单纯,没有太多的防备心,定是已经告诉他,他是穆大哥,来的第一天就拿来了一块玉佩,是姐姐的娃娃亲,而且这些天还住在他们家里。

穆临渊不会责怪小石头,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的算计。只是对此人的心计有了些许的了解,从孩童身上下手。

“不错,我们的确是!”这些根本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相信只要那天只要到他们家的那些村民都已经知道了。

“即便你们是这种关系,可你有什么资格天天住在他们家?”

这件话好像是责问他?穆临渊冷笑,眉梢和远山的淡青色融在一处。“王爷这样来问我,倒不如去问小鱼的意思,她也是同意了的。”

陶宣策不禁气结。

如果没有小鱼的同意,这样一个男人怎么能留在家里,十多岁了不算是个小孩子了。他担心的是杜羡鱼对他有意思。

“你这样不顾小鱼一个女孩子的清誉,若是你给不了她幸福,她只会被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难道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陶宣策甩出的话,让穆临渊不由一愣。陶宣策看到有了效果,不由得欣慰,看样子人不坏。但是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放弃小鱼的。

穆临渊因为他这句话而茫然了,的确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他漏掉了!穆临渊的心头莫名的一跳,难道他已经从心底把她当成妻子一样对待了?

“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你的确是从陆展元这个纨绔子弟的手上,将小鱼从麻烦这种拯救出来。但有没有想过,正是你这如此轻率的举动,却让她陷入了一个更深的麻烦之中。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会给小鱼带来多大的麻烦和伤害吗?即使是这样,难道你也还是不愿意离开她的身边?”

陶宣策的眉头郁结,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不全然是为了他自己和杜羡鱼的事,也是打从心底为了杜羡鱼着想。若是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心为她好的,就放他一马;若是什么泼皮无赖之流,他陶宣策自然有办法叫他消失得连尸体都毫无踪迹。

穆临渊沉沉的思考了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松口道:“该离开的时候,自然会离开的!”

却也不说明日期,陶宣策不由右眉一挑。

穆临渊说完便转过篱笆,进到杜家的院子里去了,留下陶宣策一个人站在院墙外。

已近午时了,陶宣策站了这么一会,鼻尖和额头都已经冒了汗珠,看了一眼旁边烈日下的一棵歪脖子树,便跟着进了杜家。

待到两人都进了杜家之后,才从那棵歪脖子树后面钻出两个脑袋来。

也是这两人比较瘦的缘故,一棵树的后面居然能藏的下两个,面容上仔细一分辨,是刚才在杜家院子里,难以安坐的陆青瑶主仆。

春香站起来,用帕子给陆青瑶扇着凉风一边道:“小姐,看来王爷对那个杜羡鱼是真动了心思啊,那我们还有戏嘛?你说这个杜羡鱼也真是的,小姐想要什么,她就跟你抢什么,而且还每次都是抢先一步。也不知道这老天爷怎么了?一个那种破落户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小姐抢东西。”

春香的话语明显就有挑拨的意味,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丫头。

但陆青瑶正在气头上,却根本没有听出来。即便是听出来了,但心中也是如此想,便自然不会去责怪自己的丫鬟。

陆青瑶明显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嘴唇紧抿,咬着牙关,眼睛死死地盯着杜家的小院子,看着里面的人,陆青瑶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恨。她此刻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要即刻回家去找爹商量一下。

“可是,小姐,不用跟他们打一声招呼就走么?王爷还在里面啊!”春香询问道。

陆青瑶朝春香瞥了一眼,“就算我进去打招呼有用吗?那个王爷的心根本就不再我身上,即使我打扮得再漂亮也是没用的,我得想办法把王爷的心给它揪回来,让他对这个杜小鱼彻底失去兴趣。男人嘛,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而已,像这种要样貌没长开,要身材又是一路平坦的豆芽菜,能让男人喜欢多久?”

丫鬟春香点点头,认同了陆青瑶的话,两人便顶着烈日回去府里。

陆青瑶带着丫鬟春香回到了陆府,陆家的管家正从书房里端着茶水出来。陆青瑶看到托盘上只有一个杯盏。“爹爹在里面吗?”

“老爷刚进去,小姐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扰了。”管家语气淡淡地道,言语中也没有恭敬的意思,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个帮他办事的下人,只是稍微平和点的口气罢了。

而陆青瑶仿佛已经对这种语气习惯了似的,“我不想打扰爹爹,只是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来报,希望管家能帮我通报一下。”

陆府的管家看了陆青瑶一眼,看她毕恭毕敬的模样,才又走回到书房那,站在门口向陆文勇报了声。只听见里面传出来说了句:“让她进来。”

管家这才又重新走过来告知,还没等陆青瑶说什么,人就已经离开了,仿佛多站一会都会耽误她的时间似的。

陆青瑶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脸上很平淡,只是手攥得紧紧的,指缝掐进肉里。春香反而更激动一些,“呸,也不过就是个身份高点的奴才而已,怎么居然还对小姐不敬,小姐,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仇,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