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走?”语言中虽有不耐,但眼神中并无半点悲喜或生气,依旧如古井般,毫无波动。

杜羡鱼低头对自己笑笑,刚才还以为他是因为她而有一些情绪上的波动,原来只是假象。“我能去哪?”

“下山!”简洁的话语,似乎他不愿意多跟她作交流。

杜羡鱼凝眉冷笑道:“好像我下不下山和你并没有半点关系?”

她想要激他,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刻来到她身边,难道一直在跟踪着她吗?她不想跟他争锋相对的,真的不想!

原以为他会多说两句,他只是转过身去,似要丢下她一人独自下山去了。

杜羡鱼急急拽住他,心慌得好像上一次雨天山洞里的那一幕,害怕他从此走掉之后,就再次地消失不见,即使相见也不能知道何年何月。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想找你的时候,去哪找你?”

回答杜羡鱼的,只是冷空气里的沉默,溪水缓缓流淌着,发出哗哗的水声,可是也不能冲破这沉闷的气氛。

最终,他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串铃铛,轻轻碰触,便发出一声声地脆响。“萧逸,摇动五次铃声,我就会自动出现。”

那人说完,挣脱开她的手便潇洒离开了。

杜羡鱼在原地发愣,他是说他叫萧逸吗?

杜羡鱼双手捧起那一串铃铛,铃铛很精致,是黄铜色的。这串铃铛上有两根绳子穿着,一根穿着五颗小而声音脆亮的铃铛,另一根绳子上穿着五色的陶珠。铃铛和珠子交错一处,杜羡鱼看了很是喜欢,宝贝似的捂在胸口,仿佛这样他们就有了深深的羁绊。

杜羡鱼救的英俊男子嘴唇上虽然有些油光,但是干得厉害,尽管刚才在昏迷的时候,杜羡鱼喂了一些水,但吃了那么焦糊的烧鸡之后,满嘴的味道,止不住地难受。

若是平日里,他定要叫侍从将他的人参汤端上来漱一漱口,可手往身旁一拍,才发现他身下坐的,身后靠的,竟然不是梨花木的椅子,而是干硬的地面和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有些懊恼地叹口气,这死丫头怎么跑去打水还不回来!竟然敢让他吃了那么难吃的野鸡肉,等下端水回来,绝对要先把那碗里的水给喝光光!

忽地,树林里窜出个人来,他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笔直地站立着。

树林里窜出来那人,发现惊扰了他,立刻扑通一下在他面跪倒。“王爷赎罪,是卑职保护不利,昨日路上遇到那几十名歹徒,竟然没能立刻从包围圈中突围,是卑职的无能,致使王爷……”

这人正是当朝王爷,陶宣策。这是一个异时空间内的王朝,不同于以往历史书中记载的任何一个时代。

找到陶宣策的这名侍从,名叫骇风,是王爷的贴身护卫,每次出门便是由他跟着,也是忠心耿耿的最佳人选。

这陶宣策是小皇帝陶启渊的叔叔,上一代的皇帝突然暴毙,只剩下两位皇亲,便是这叔叔陶宣策和侄子陶启渊。

原本是该这陶宣策继位,不过陶宣策自动放弃,才改由小一岁的陶启渊继承。

这陶宣策自认是风流王爷,一生最喜四处游历,前几日出游,恰逢有几人拦路抢劫,欲抢夺财物,而这次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竟然包围了他们。

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毕竟只有两人而已。骇风让王爷杀开一条路先行突围,不过却被人从身后暗拍一掌。初时王爷并不觉得什么,至到途经这山上时,却忽然昏迷倒地。随后就是见到杜羡鱼的这一幕。

杜羡鱼只知他是饿晕渴晕的,并不清楚他是内力受伤的缘故,那投掷野鸡的运力,已经让他感受到了身上的伤给他带来的疼痛,只是他闷哼着没有出声。

陶宣策制止了骇风再继续说下去。身体有些摇晃,骇风立刻去上前扶住他,将他扶坐在地上。骇风单手将自己身上的内力源源不断地向着陶宣策身上输过去,陶宣策的脸上才又逐渐的红润起来。

没过多久,陶宣策腾的起身,身上已是大好。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行到附近的小溪旁,只听见流水欢畅,周围并无半个人影。

四周打量,只听得啷一声,脚边有什么东西被水流冲了撞击石头的脆响。陶宣策一看,正是杜羡鱼临走前带着的那个陶碗。

“王爷,我们是不是今日便回王府去了。”骇风并不知王爷到底在想什么,会有此一问,便是他们昨日本已计划好的,若是没有这几十名歹徒的突然闯入,恐怕明日的晚上,他们就已经抵达京城了。

陶宣策此刻目光森然,已经完全不同于杜羡鱼初遇见时的那种憔悴和苍白了。

“不,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去找一个人!”

“王爷要找什么人?为了王爷的安危着想,要不要先护送您回去,我们再派人查找?”骇风低垂了眉目,小心地问道。

听见骇风回话,陶宣策登时冷哼,“我说的话难道你还有异议?”

“骇风不敢!”骇风躬身低头,双手抱拳,不再言语。

杜羡鱼已经完全忘记了有人叫她来打水的事,自觉得既然往后没有遇见的可能,也就没有打招呼的必要,默默下山去了。

心中一半是沉默的失落,一半又是淡淡的兴奋,杜羡鱼抱着这种纠结的情绪,顺着萧逸下山的路回到了家里。

院子里还晒着果脯,只是都换了一些位置摆放,应当是收起过又重新摆出来的。

杜羡鱼大叫着:“小石头,我回来了。大哥!我回来了。”

杜羡鱼跟杜家人分离了一天之后,甚是想念。

这一叫嚷,让屋里的人都跑了出来,除了小石头,杜谦,穆临渊三人之外,没想到屋子里还出来一个王石川。

“三哥怎么来了?”杜羡鱼有些好奇,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石川憨厚地抓着后脑勺,“没什么,本来想看见蚕的,今天没见就怪想的。谁知道来了以后,就看见他们三个愁眉苦脸的。现在你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我娘还在等着我给她修理桌子。”

杜羡鱼了然应声,王石川的娘要是真知道他是来了这里,恐怕更要在背地里数落他们杜家了。连忙劝了他早些回去,杜羡鱼也摊开四肢躺在**直犯困。

尽管杜羡鱼都快进入梦乡了,可却还有人不想让她睡。

“小鱼,你昨天下午就不见人了,到底是去哪了?”杜谦将她从被窝里面拽了起来。杜羡鱼揉着双眼,因为这突然吹来的凉意而将被子往身上拽,却发现拽不动,一看原来是有人压着。

“哥,我好困,你让我睡会好不好。等我睡醒了,你有什么想问的,我统统告诉你!”

杜羡鱼迷离着双眼又要往被子里钻去。昨天晚上虽然是有那么一片屋顶让她睡了一晚上,但是那房间里灰尘那么厚,呼吸都不畅,哪里来的好睡眠。

杜谦看着她的睡脸,摇了摇头,放松了压着被子的腿,“我只是想告诉你,昨天下午我们在到处找你时候,陆青瑶来过了。”

陆青瑶?杜羡鱼一听见这个名字,眼睛便瞬间张开了。见杜谦起身要离开,连忙拽住他的衣袖。

“她来做什么?是不是说了什么?”杜羡鱼这段时间一直觉得这陆青瑶很是奇怪,以前三天两头地便会来找本尊,可出了那件事情以后,这隔的时间也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