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算算,离师父交东西只剩下一个月的样子,若是再不赶回去,很有可能就来不及了。就算彩棉的材料足够,也未必能完成。若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杜羡鱼已经是心急如焚了,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肆意地咬着,一刻都待不住了。
将窗子半掩开一点点,向着外面看去。日头已经很高了,但是杜羡鱼一直躲在房里想着对策,只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逃得出,这看似简易,实则牢固,看似危险重重,实则像是保护的牢笼呢?
“小鱼,你在里面吗?”杜谦在外面喊道。这都日上三竿了,三妹居然都还没有从房间里面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杜羡鱼听见大哥的喊声,正准备应声,忽然,脑海里有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大……哥,我有点儿累,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出去。”
“怎么了?”杜谦紧张地连忙问道。木门响动,仿佛大哥虽时都会冲进来。
杜羡鱼慌忙答道:“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了,我没事的。”杜羡鱼声音中仿佛隐藏着一丝颤抖,似那种不舒服,又能坚持的感觉。
等到杜谦终于稍稍放心离开,杜羡鱼总算是呼出一口气,自己都要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了,说不定能拿个奥斯卡!
杜羡鱼沉吟片刻,立刻坐到房间里唯一的铜镜前面,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剪刀,往墙上刮过去。将刮下来的白色粉末涂到脸上,杜羡鱼的脸果然变得苍白,似乎真有那么一丝病态。
仔细地瞅了瞅镜子里,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时候,却听见外面有两个人在交谈,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是辛凯和杜谦。说的正是她身体不舒服的事情。
正想要收回耳朵,感觉到旁边的树荫里,有什么东西哗的一下过去了。明明周围都没有风声,刚才那一响微弱,但绝不是风吹响的,有可能是动物或者人的声响。
围着这个小院子的几百米之内,出了鸟以外,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他们驱逐了,她这么多天下来,是一只也没有见过,真的这么巧,大哥和辛凯说话的时候就出现了?
杜羡鱼冷冷一笑,看样子还要继续试探,才能取信他们。
直到了中午,阳光直接照射在了窗台上,杜谦原本在读书,捧着书本却不停地皱眉,眼睛一直往小鱼的房间瞟着。
她的声音明明听起来不算严重的,可是都到了晌午了,为什么还没出来?手捧着一本书,心思却没在书上面,不停地向着门口张望着。
“咿呀”一声,忽然木门开了。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从里面扶着门框走了出来。杜羡鱼的脸如纸一般苍白,加上杜羡鱼时不时地身子微微发抖,神情到位极了。
杜谦赶忙上去搀扶着,这时,辛凯也刚好从厨房那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另外一只手将自己身上的围裙给解下来。
“她怎么了?”皱着眉头,眼神却看到她的眉宇间一片清明,辛凯将围裙丢在椅子上,转身再定睛一看,小鱼的眼神中却是一片混沌。难道是他看错了?
“你都身子这么不舒服了,还出来做什么,好好的在**待着,只需要叫我一声,我就把饭菜给你端进去了。”杜谦眉头比之前皱得更紧了,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病?昨天看着都还是好好的。
辛凯帮杜谦扶着杜羡鱼坐下,“先吃饭吧,我给你们盛饭。”
杜羡鱼忽然捂着胸口,“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胸口一直闷闷的,很不舒服。我们到院子里吃饭好么?”
辛凯看了她一眼,他的沉默让杜羡鱼心中一跳。这眼神……难道他发现什么了?后来,辛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好。”
外面倒是阳光明媚,风不算很大,刚刚好,吹拂在身上很是舒服。菜全部都摆放到外面来了,慢慢的一桌子。原本只几个菜的模样,但辛凯又坚持着去打了一大碗的鸡蛋汤,看起来很是丰盛好吃。
落座,杜羡鱼已经勉强提起精神,喝了一大碗的汤,一口饭没有吃。便只直说胃中满闷,吃不下了。
辛凯和杜谦也没有勉强。扶着杜羡鱼回到了房间里,看着她安静地躺下来,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木门一关上,原本浑浊的双眼便瞬间变得闪亮,脑袋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立刻翻身而起。默默地将身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便蹲在窗口,静静地等待时机了。不时听着门外的声响,似乎辛凯说要熬一些白米粥来给杜羡鱼喝,杜谦在一旁很是担忧地叹气。
杜羡鱼一下子心软了,她是不是表现得有些太过了啊?让最关心她的两个人都难过了。但是时间紧迫,顾不了许多了。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以后,杜羡鱼好几个晚上都曾经看见,大哥和辛凯偷偷瞒着她和一个人见面。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从他们的态度上来看,十分的要好,且只想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这样一来,杜羡鱼想来想去,恐怕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到底是谁变得不言自明。宁愿困住她却不来与他相见,到底是什么逻辑?
杜羡鱼负气地想,既然你们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杜羡鱼的这一动作,果真让树林子里掀起了一阵的风浪。
“兄弟,你说我们这件事情要不要上报啊?”
“你傻啊,若是头儿知道,他未来媳妇生病了,我们却没有上报给他。耽误了病情,发起飙来,还不拿你开刀,你受得起吗?你受得起,我可受不起。”
“可是头儿还没回来呀,那我们该怎么办?”
“也是,头儿怎么偏巧这几天就出去了,林头领也离开了不在,我看哪,我们还是派个人先去请大夫吧,不管怎么样,这病情可是耽误不得的。”
“是是是,你去请吧,我就在这里看着,想来关心头儿未来夫人的健康,准是没有错的。就算头儿有气要罚,也不忍心不是?”
“说的对,既然你想明白了,那我走啦?”
“快去快回!”
他们没想到的是,杜羡鱼刚巧借助这一方防线的漏洞给冲了出去。
大哥和辛凯分别进房间看过一次。
辛凯进来放下熬了许久的白米粥,看着杜羡鱼吃完才离开,杜谦进来的时候,实在无法,便只有装睡了。他们以为她必定要睡上几个小时,便没有再进来打扰她。
差不多到了黄昏时分,杜羡鱼便借着那昏暗不明的光,看着外面寂静无人,将准备好的一个石头,丢到旁边的树上。石头敲击树木砰的一声,都没有人冲出来。杜羡鱼便放心地从窗子口挨着墙沿爬了出去。
杜谦和辛凯此刻正在前面的庭院内,没有发觉杜羡鱼的离开。
杜羡鱼偷偷潜进树林里,看到情形却不由得觉得好笑,仅剩下一个守卫在那里,靠着树睡觉,即便是有虫子爬到他的脸上有没有发觉。
杜羡鱼当然不忍心吵人家睡觉,便偷偷向着外面走去。虽然不知道外面的路线,但胜在运气佳,第一次出来便找对了方向。出了路口,走了一会儿,便遇到一个好心的农家,用车拉着她走了一段路,到了镇上。
到了镇子上以后,便更加的方便了。用身上的钱租赁了一辆马车,便上路了。她自己一个人上路当然是十分不便的,谁知道外表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人,会不会因为她是一个小姑娘而见财起意?
所以,杜羡鱼便机灵地跟入了一个要去京城的商队之中,既可以远离那些人的追捕,又可以防止歹人的图谋。
混在商队之中的杜羡鱼,就这样安然地过了几日。
而这一边,那天晚上,等到月亮星星都出来的时候,杜谦和辛凯两人都进去看了一次。进去的时候,发现**的人正蒙着脑袋,盖着被子仍旧是在睡觉。杜谦站在一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只得离开了。而正待要关门出去的时候,辛凯却是回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最终,还是关上房门出去了。
等到了深夜,穆临渊总算是从外面回来了,带着一路的风尘。急匆匆地赶到了院子的门外面,却有些望而却步。月亮已经高高挂在了天上,也已经深了,他们的房间里都关了灯,只有厅堂里一盏昏暗的灯亮着。
穆临渊站在院子的门口,犹疑了一会儿,便还是转身向着树林的方向走去。但是,走到防卫那儿,却只看见一个人,刚想开口询问,忽然黑夜里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类似衣袖摩擦的声音。不一会儿,从黑暗里却冒出来两个人,有一个人正是他安排的那个守卫,而另外一个人,则手上拿着一个药箱子,被守卫拉得气喘吁吁的。
“怎么回事?谁生病了?”
两个守卫登时噤声不敢看他,最后还是去接人的那个道出来:“头儿,我们看杜姑娘身体有些不对,便跑去将大夫接了来,正要去给她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