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和辛凯两人跟踪着前面的那一辆车,车子缓缓前进,虽然时不时从前面的车里会散发出来一些味道,但是幸而大家都回去吃午饭了,所以街面上的人都比较少。就算是有几个人闻见了,仿佛也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
杜羡鱼看着那辆车子向前移动,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忽然,后面的辛凯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行到一个小巷子口的时候,杜羡鱼和辛凯两人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刚才跟得有点远没太注意,到了近前,才发现这人脸上居然有一块半大的红斑。看见被他们拦住了去路倒是一愣,“你们想干什么?”声音虽然很大,但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杜羡鱼不由得心中想笑。明明是一个胆小鬼,却还要装出一副坚强无畏的模样。
只见辛凯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我们想帮你送饭,还给你银子,这样的好事,愿不愿意?”辛凯凝视着那人的目光,不卑不亢。杜羡鱼倒是默默地为他赞了一把。
果然,对面那人双眼放光,连忙从辛凯的手上夺了银子,奔着旁边的巷口离开。
“你给他银子,不怕他直接去告密?”
“你就放心吧,我看过了。你看看那个人,一进院子的时候,就脚步虚浮的,根本就是一个赌徒。”
“不是吧?你这才看见他多久就已经能看得出来了?”也难怪杜羡鱼怀疑了,辛凯从刚开始看到他,跟她是在一起的嘛,怎么她没看出来呢?
辛凯含笑道:“你没看出来,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刚才那个巷口过去,就是赌坊。”
杜羡鱼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却听见辛凯的口中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声。“你知道吗?我娘领养我的时候,爹还在的。我娘每日辛苦劳作,却是因为爹整天的赌博将所有的家财耗尽,以至于后来娘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了。赌坊,大概是我最恨的地方了。”
杜羡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转移注意力,“我们赶紧走吧?晚了不太好。”
杜羡鱼刚要抬起那个小车往监牢那边走去,辛凯却拉着她走到旁边的一个茅厕那儿。随后递给她一个包裹。杜羡鱼看着那包裹里漏出来的陈旧的衣服,看了看污秽的茅房门口,忍着那浓烈的臭味,进去了。
好一会儿,便换了衣服出来,两人再看对方,除了容貌之外,几乎再认不得了。两人对视无奈地笑一笑,辛凯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些煤灰,往她的脸上抹去。杜羡鱼吃惊之下要躲,却被他按住了。脸上被胡乱抹了一把,原本有些消瘦但是白皙的脸颊,一下子就黑乎乎的。
“你干什么啊!”
“难道你想被认出来?”
杜羡鱼只好嘟着嘴默认了。看着辛凯将他自己打扮丑,杜羡鱼忽然有些伤心,恐怕她现在的模样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就在这两人换衣服的十分,陆展元这一天却又在牢房门口跟牢头叙话了。
“陆大公子,今天又来看人啊!”那个牢头的手上,正拿着刚刚陆展元给的一锭银子。面上笑嘻嘻地好生陪着笑。
陆展元转过头去,却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出了牢房,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这马车的上面,却有一个陆字。虽然他们的家业都在那个稍稍偏远的小镇上,不过既然决心给转到这京城来,马车自然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陆文勇早就给他备下了。
这来接的正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仆人阿七。
“少爷,你下一站想去什么地方?”等阿七将陆展元扶上马车,安坐好,便开口问道。
脸处在阴暗里的陆展元只能看到一丝邪邪地笑,阿七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每次只要少爷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那还真挺可怕的,一定是他又想到什么主意来害人了。
“去铜锣巷!”陆展元清晰的声音传出马车,正好落在了阿七的耳中。
于是,阿七口中应好,鞭子长长的一甩,响亮的啪一声,马车缓缓前进了。
马车行起来比人的脚力快上许多,很快没多久便到了铜锣巷。铜锣巷的路口,这里看起来有些幽深黑暗。陆展元在这巷子口下了马车,道:“你们先到对面的沁芳茶楼等我!我一会儿便出来。”
阿七抬头,透过斜射进来的一缕薄薄的阳光,将陆展元眼眸中那一丝欲望熏满的眼睛,给照的一清二楚。阿七的心中一凛,不由得向着那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看模样,又会有哪一家的人姑娘要被欺负了。
虽然阿七这人一直心底善良,但是不得不为了生计,而跟着这样的一个主子,眼见着他欺男霸女,却不能帮着,于心不忍,但是作为他这样一个被陆家收了卖身契的奴才,却又能怎么样呢?只能眼见着陆展元从光明慢慢走向黑暗之中,走进那深不可测的巷子。
那幽深的巷子,一下子将陆展元吞噬了,也一下子将他早已不多的良知,又带走了一些。
陆展元越往里面走,却越是荒凉,那右边的墙上都长满了青苔,周围挺潮湿阴暗的,没住几户人家。走过了刚才阴暗又凉的一段,到了这儿,却还有一些微薄的阳光没有被遮挡掉。
陆展元走到了一扇木门之前,站定,脸上露出了满满的笑意,仿佛已然得手了。
昨天跟踪那个杜羡鱼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盘算好了。今天早晨,他便派了人在这巷子的门口守候着,回报说是没有人出去。
陆展元喉头动了一下,将身上整理了一下,又左顾右盼了一下。这巷子清冷,此刻除了他以外,根本没有其他人。陆展元唇角一抹阴冷的笑,从怀中掏出一块和他身上衣服颜色相似的巾子,蒙在了他的脸上。目光阴冷,抬起手往那木门上叩去。
敲完门之后,陆展元便悄悄地站在了一边。叩响了两声,却一直没听见回应,难道那些奴才竟然连人离开了都不知道?有些失望地再在门上面敲了一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门里面传来了一声应门的声音。
“谁啊?是小鱼吗?”
陆展元当然不准备回答,里面那娇柔的女声,令他心花怒放。昨晚,在半开的门里,便看见了她的面容,虽然都没有特别看清楚长相,但光从那身段和声音,就能够判断出,这绝对是一个美人儿。
虽然这杜羡鱼也不知道就怎么运气那么好,一直不能得手,可是,今天,这里面的丫头,恐怕就插翅难飞了吧?
清晨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将这巷子监视,里面的人没有跑出去。很有可能,这一会儿,两个小美人儿都在里面呢!
陆展元紧紧地贴在了门的旁边,握着手中的一张拍子。他刚刚才在上面抹了一些药,只等这人将门开了,便能看到效果了。
杜羡鱼离开了家以后,碧桃却没有出去,原本是觉得小鱼心情不好,特地跟柳长青请了假,想来陪着她的,却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还有事情做,所以也就没有告诉她,反正最近店里也歇下来了,正好给自己放一天假,坐在院子里面绣花。绣到近中午时分,有些头晕眼花的,刚想起身去活动一下,做一点饭给自己吃,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却来了敲门声。
她这里极少有人来的,师父也只来坐过几次,师父总劝她找一个更好更合适一些的地方住,却被她拒绝了,主要是觉得住惯了,搬家什么的,实在太麻烦。
这敲门声零零落落的,有些奇怪,但是想来应该是杜羡鱼了,难道她在外面的事情办完了,所以早些回来吃饭?不过也不要紧,反正家里的菜都还有,只需要做一做稍等一会儿便能吃了。
这么想着,碧桃便走过去开门。将木门上的拴子打开,眼前才见到一张蒙着面的脸,徒然一惊,便陷入了黑暗之中,晕了过去。
陆展元见到这美人儿开门都没防范的,一下子便被他捂住了口鼻,一下子晕倒在他的怀中,他整个人都兴奋了。
陆展元连忙将碧桃连拖带拽地抱了进去。进门之后,将人靠在绣架旁的凳子上,进门去,四处打量,却再无其他人。
陆展元不禁双手搓了搓,吞咽了几口口水以后,将木门重新反手关好。
陆展元就将门闩给拴好了,这样,再不会有人能来打扰他们了。
碧桃人事不知地靠在陆展元的身上,陆展元一个横抱,将碧桃抱进了房间里,放在了碧桃平日睡觉的床铺上。
陆展元将床两边的纱帐放下来,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等到过了一会之后,陆展元便整理着衣服,整理身上的腰带,脸上露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上将刚才用来迷晕碧桃的帕子丢在了院子里的绣架上。
陆展元才走了一会儿,房间里便传出了呜呜的呜咽声。
正到了牢房门口的辛凯和杜羡鱼,此刻却对碧桃这边的情况,根本毫无所知,一心只想着将饭菜送进去,至少能够看到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