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晚上的,除了陆展元那个熟悉的脸孔,却没有遇到其他的。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混进去。

杜羡鱼正用手支撑着耷拉的脑袋,辛凯拍拍她的肩膀。

“我有办法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杜羡鱼被他拉着,也没有挣脱。这么晚了,想来也是探听不到什么消息了。

外面的天色昏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一路上,杜羡鱼一直追问辛凯,到底是什么方法,可辛凯一直不肯说,只得作罢。

等陪着他吃过晚饭以后,杜羡鱼便给了之前租的房子钥匙,只是,在他住进去之前,告诉他,任何人来问,便说没有见过。

辛凯什么都不问,只是看着她应下来。

这让刚还在想着如何找借口的杜羡鱼松了一口气下来。

待在他身边很是舒服,总是不问为什么,省却她许多担忧和烦扰。

回碧桃姐家,只是,大概天色太晚了,一路上黑影憧憧的,杜羡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身后好像有人跟着。但是转头回去的时候,却看不见一个人。一个人回家有些怕怕的,便加快了脚步。

到了门口的时候,杜羡鱼回头看了看,终于安心了,才想起了,碧桃姐说过,晚上要给她带饭的。可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天色昏暗,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分了,杜羡鱼快走两步,两下就敲开了碧桃姐的门。

随着木门的移开,杜羡鱼看到了门后面碧桃姐臭着的那张脸。“碧桃姐,对不起啊!”

杜羡鱼嬉皮笑脸想蒙混过关,哪有那么容易。

碧桃开了门,无比幽怨地对着她看了一眼。“哟,原来我们家大小姐还知道回家啊?我还以为是跟哪一个男人厮混去了。”

这碧桃姐看问题还真是不错,可是,不是什么厮混嘛。

“碧桃姐,人家哪可能丢下你嘛,只不过是因为一时的不小心忘记了时间嘛!”

杜羡鱼小心地陪着好,碧桃过去盛了一碗饭,杜羡鱼看见,那个桶子里面都冒着热气。看样子,碧桃姐刚才一直给她温着饭呢。

菜也是从厨房里端过来的,看着碧桃姐闷不吭声的布菜,杜羡鱼忽然觉得很温暖。原本被于洋和余馨推落悬崖的恨和遗憾,仿佛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杜羡鱼不由得笑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碧桃姐的腰。

碧桃一愣,沉默一会儿,终是将杜羡鱼的脑袋拨开一些,“我不问你了行不行,都快抱得我透不过气来了。好了好了,快吃吧!再不吃又要凉了。”

“是,碧桃姐,我吃!”笑嘻嘻地看了碧桃一眼,连忙用筷子将碗里的饭菜拨到嘴巴里,忍住了眼角的湿润。

“以后不要这么晚回来了,还有,即便是要晚点回来,也告诉我一声吧!我先去睡了。”

“好的,再不会了!”杜羡鱼看着碧桃姐的背影,虽然脚步很沉稳的,但是快要走到转角时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第二日,大一清早,杜羡鱼便起床了,准备了一下,跟碧桃说了一声,中午大概不回来吃饭,就出门去了。又到了昨天的那家茶楼,和辛凯昨天约好的见面地点。还在门口便遇到了刚好来的辛凯,辛凯便扯着她到了另外一条马路上,并且隔得有点远。

“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不是说好要求救爹爹的么,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来做什么?

辛凯却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手指刚在唇边,轻轻地嘘声,示意杜羡鱼不要说话。

杜羡鱼好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脑袋点了点,辛凯才放开。随后辛凯带着杜羡鱼来到了一个巷子里,不过这个巷子甚是奇怪,到处都堆满了各个品种的新鲜蔬菜。这里的蔬菜都是外面裹着比较多的干叶子,有点像是农贸市场那种批发的商户,而透过巷子的那个小门,往人家的院子里看过去,发现有一个人正坐在里面摘掉干叶子,只保留着稍新鲜的部分。

而门里面还有几个小板车,有几个壮汉正往那个车子的上面装着新鲜的蔬菜。

“我们来这儿干嘛?”

杜羡鱼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辛凯依旧不说话,只叫她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随后,在几个小车上堆满了新鲜蔬菜之后,那几个壮汉就各自推着蔬菜出门了。辛凯拉着杜羡鱼的手,连忙小心地跟在后面,尽量不让那些人发觉。

虽然杜羡鱼不清楚这辛凯到底是想做什么,不过还是基于对他的信任,一直跟着,不再说什么,只是全神贯注地紧跟着其中一辆辛凯指定了的车走。杜羡鱼注意到,那上面有一个双斧子的标记。

那个标记杜羡鱼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正是前几日在监牢外面看到的那一个呢!难道这是要送去给监牢的菜?总不至于不用煮熟就生吃吧?这个疑问很快便被解开了。那壮汉到了东城监牢边上附近的一个小院子里。到的时候,大概还算早的缘故,所以小院子里只有零星的两个人,正在将昨天的餐具给用热水消毒。

杜羡鱼看了看,边上的一个大盆子里,似乎还堆着一些什么东西。杜羡鱼和辛凯两人,悄悄爬上墙头,看着院子里。当杜羡鱼探着脑袋往那个盆子里看的时候,发现那里面居然满是馊掉了的饭菜,杜羡鱼差点一下子呕吐起来。

辛凯看着杜羡鱼不对劲,连忙将她拉下了墙头。扯着那壮汉卸菜的功夫,辛凯告诉杜羡鱼,这里便是给监狱那些狱卒和犯人煮饭的地方。昨日等到辛凯到了杜羡鱼租下的那个院子,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立刻跑出去打听消息,不过只打听到供应新鲜蔬菜的地方。今天起一大早去的目的,便是能够希望能跟着送菜的那些人,到这里。

等呕吐感稍稍退了一些,杜羡鱼直起身子,靠在墙上直喘气。

不过杜羡鱼还是有些不明白,打听做饭的地方做什么?难道要往那些饭菜里面下毒?监牢应该不像那些脑残的古装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随便拿点饭菜去就能毒倒那些人吧?即便是被毒倒了,她们即使救到了她爹,恐怕三个人也走不远。

看着辛凯一脸的沉着冷静,不至于是如此的轻率吧?

辛凯发现了她注视的眼神,冲着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不过想要这一次让你见到你爹而已,难道你不认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么?”

“这会简单?”杜羡鱼忽然觉得辛大哥这人口气也挺大啊,以前怎么没发现的呢?

“哎呀,你就放心吧!”

这回辛凯没有拉着杜羡鱼爬墙头,刚才送菜的那人已经离开了。院子里的两个人也将筷子盘子那些给捞了起来,换了一些干净的水,又将刚到的蔬菜放下去。掰掉原本外层有些发黑的叶子,将里面新鲜的部分露出来。

特别是大白菜,浸了水以后,颜色看起来是特别的鲜嫩。菜刀切下去以后,一些饱满的大白菜,很快就脆生生的切成了两半,有些汁水都溅射开来。转眼之间,杜羡鱼和辛凯两人,看着那些新鲜的菜都被切成了无数的丝。

过了不一会儿,又有一人从菜市买来了肉,不过那些肉只有那么一小块儿。

“不是吧,监牢那么多人呢,就吃那么一小块肉?那不是才能闻个荤腥儿吗?”杜羡鱼看着,突然认真地冒出来这么一句。想着爹在监狱里面,吃得不好睡得不好,要是能早一天将他接出来也能了了心愿了。

辛凯听闻,看着她有些难过的表情,忽然很想解释一下,却又觉得说不出口了。要是知道,爹在牢狱里,连肉沫都没得闻,还得时不时地忍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不知道会不会现在就冲到牢房里劫牢去。

辛凯只好在心中叹气,只希望眼前这个样子的杜羡鱼,能一直这样的简单,傲气,还有保留最初的纯真。

看着这里的厨娘利落地将那些菜都放进锅子里面翻炒,不一会儿就闻着香味儿了。临近大中午的,杜羡鱼这会儿肚子有些咕咕叫了起来。不过,辛凯已经想到了办法,带着她去见爹呢,可不能浪费这一次机会了。

有一个年轻人,推着一辆很奇怪的车子进了院子。

这车子奇怪就奇怪在,居然有两层。一般的大板车,可都是堆起来摆放的,根本没有用木板隔开。毕竟有了木板的阻碍之后,空间就相对少了许多,能放置的东西也变少了,何况那上层的隔间外面,居然有一个小橱门。

“辛大哥,你知道那个是做什么的吗?怎么会那么奇怪的车啊?”

“跟你想的一样,就是送饭菜的。”

杜羡鱼蹙着眉头,看了半天也不觉得像,直到……他们将之前煮好的饭菜放进橱子里,又将角落里那一盆馊掉的饭菜,也放到了下面。大盆里面的那些饭菜的馊味,被风一吹,全部都灌进了杜羡鱼的口鼻之中,可这一回,杜羡鱼只是仅仅地捂着口鼻,忍着恶心,没有离开,对着那辆车愣愣地出神,直到辛凯推了推她,意识才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