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露也许不是心理学上的专家,她也没有那么高明的能力可以猜到对方想什么,然后拿捏对方。但是厉和太好猜了,他根本不屑于在这个女人面前掩盖他的恶意和歹毒。
她的计划也许不够天衣无缝,但的确是针对厉和量身定制的。
连靳旸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计划看起来相当糊涂,就像在刀尖上起舞,但是一旦成功,她就能达成自己的最终目标。
但是,靳旸开口道:“你是林止的朋友,她不会希望你搭上整个人生去做这件事。”
搭上整个人生吗?
丁露嘴角一扬,笑意不达眼底,“靳总,我的整个人生已经被厉和摧毁了。”
她已经被这个撒旦摧毁了整个人生,就像碎掉的拼图,再怎么样也不会拼成原来的模样。是他摧毁她的尊严,折辱她的人格,让她掉到命运最悲惨的时分。丁露清楚自己就算和父母顺利出国移民,也不会再恢复成以前那样。
被反复打折的纸,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熨平的。
那些痕迹,那些噩梦将会日日夜夜缠着她,直到她死的那一天。
这就是厉和赐予她的,天价沉没成本。
丁露再次强调,“靳总,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他也切身实际地体会到这种痛苦。”
如果我在下水道里面变成了老鼠,那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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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没能睡多久,在医院这两天她一直躺在**,无聊了就睡觉。醒来了就和靳旸呆在一起,很难得的聊一些闲话。这种日子呆久了会长毛的,她睁开眼睛,下床时候左右张望,没有看到男人。
他那些文件还堆在桌子上,估计人是刚出去不久。
林止没准备去找他,天天缠着对方这种事之前就没做过。她上了个洗手间打开单人病房的门下去,私人医院有足够的财力在整个医院内部开中央空调与地暖,里面的温度至少有25度朝上,女人穿着单薄的病服也不觉得寒冷。
她走到电梯边上,刚准备下楼,忽而听到后面高跟鞋哒哒声,一个花里胡哨的身影挤进她的视线余光。
林止抬头,对方正低着头两只手搭在手机上来回敲击,看起来对方说的话似乎惹怒了她,女人敲击手机的声音大的惊人。
“王?”
王艾儿愤怒的敲下最后一个感叹号,从和Even的聊天界面里退出来,刚想要转换心情看点别的东西,就听见面前有熟悉的声音喊她。
她抬起头来,那头蓬松的粉色短发也跟着女人的动作一晃,女人的眼睛亮亮地与林止对视,惊讶道:“Vivi,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还生病了?”
林止不用说什么,仅凭自己身上的病服就已经无声宣告自己在这所私人医院的原因。倒是王艾儿,她穿着像是刚下哪个艺术周秀场的俏皮服饰,卷发柔软的搭在大大的耳环两边。
漂亮、夺目,唯独不像是到医院来看病的。林止上一次见她还是15号那天的晚宴,对方刚刚从国外回来,肌肤晒成麦色,同她热情的寒暄,她们还讨论到了关于靳旸的事情。不过后来林止和靳旸匆匆离席,也没有和对方道别。
她今天怎么在这里?
私人医院的这一层可全都是VIP病房。
林止纳闷道:“我吹感冒了,所以来医院看看。倒是你,怎么来医院了?”
王艾儿把手机收回包里,愤愤地道:“Even在你们的艺术展上面把腿摔断了,所以我送他来医院。”
“等下——摔断腿了?”一提到关于艺术展的事情,林止的心神就全部集中在上面,直接忽略掉这个她根本没有听过的名字,“艺术展场地的所有装修我都已经看过了,怎么会突然摔断腿。”
艺术展最忌讳出这种事情了,一旦有人员出事情,不但是工作室的形象会出问题,还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之前有一次出了个小问题,一件展品的侧面标志没挂好,观展人员总是错误的走过去。
最后工作室只能专门派一个人在现场提示观众,为此林止还写了厚厚一打报告反思问题,确保下次不会出现相同的情况和问题影响艺术展,也不会影响藏品,保证下一次艺术家们还可以放心把东西放在这里展出。
而且这次艺术展是因为三个策展人都要离开的缘故,大家都用尽了心力想要把收尾这一环节做好,怎么会有人摔了?在哪摔的?是平面出问题了?还是楼梯的标识?
短短一分钟,林止脑子里已经呼啸而过许多个问题,她还没来的及问更多,王艾儿已经摆摆手,很无所谓道:“他自己非要去拽那个树,结果左脚绊右脚,和你们这边没关系。”
林止把“我们工作室一定会负责接下来的善后工作”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这种观众的自己作死行为,艺术展上也有不少,但是能把自己的腿折腾折了,这是第一位,林止敬佩这位壮士。按道理说,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艺术展方向观众方追责,但是看王脸上的愤愤不加掩饰,林止也就好心的放过她了。
女人还察觉到一向开朗健谈的王似乎在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有点不耐烦?
虽然说上次林止被王八卦的时候除了好笑并没有想太多,但最近她闲的快要长毛,对好友身上的不一样之处也忍不住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
“话说我之前好像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个人啊?”
“Even?国内艺术圈有这一号人物吗?”听起来更像是国外人,倒是和王的华裔身份相符合,“这样吧,既然是在我们艺术展上出的事,无论是因为他本身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我都得去看一看啊。”
她就差把“我想看热闹”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王艾儿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但是——
说实在的!Even真的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吗,天天缠着她现在还摔断了腿,现在好了——王艾儿把手机在林止面前轻轻一晃,表情又郁闷又无奈,“他要吃三里屯的司康,我得买完了才能带你去。”
林止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