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生第二天醒的时候头疼得厉害,但是好在她睡觉的时候盖得很严实,没有发烧,只是有点感冒,打了个喷嚏,吃了点从徐加礼哪儿拿的药就好了。

早上站在卫浴的镜子前,她看着脚下暖光倒影的影子有些发神,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瞬,很快眼里就又恢复了清明。

因为江欲烬的缘故,宋幼生没有专门告知余队她还是来了德阳,但是余队他们应该也是都知道了。

她其实也不打算去和余硎他们一起行动的。

之前的一些行动她都是参与了的,如今不让她参加,想必肯定不只是江欲烬的原因,还有余队有自己的考虑。

也许她去了是会添乱的。

宋幼生想着,结果却是收到了一条匿名的短信。

“上午十点,德阳郊区。”

已经立了冬的德阳南城郊区以外,泥泞的地面土壤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一间破旧老式的黄泥土平房藏掩在高耸的枯黄草杆之中。

木制陈旧的窗子向上轻轻开了一条小缝,这样看过去,能看到里面的堂屋围拢坐着男男女女容貌各色的十几个人。

“你们说可怎么办,上面的人不管我们,不给我们货源,下面的人不听我们,还有条子整天在外面抓我们,这他妈的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四五十岁大肚腩的男人嚷嚷着,不知道是纵欲过度还是怎么回事,他灰色饥黄,黑眼圈非常重。

听他这么一说,底下有男人也有女人的声音开始附和。

“是啊是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讨生活真的越来越不容易了嗨……”

“整天都提心吊胆地怕被条子发现……”

“老子真的草她妈的了。你说那biao〇zi怎么就自己投条了?真是草了,当初老子瞎了狗眼跟在她手底头。”

唾沫星子地喷射着,另一个瘦削如柴棍的高个子男人也忍不住出口抱怨骂道,歪了歪嘴,泄愤般地一脚踢在了旁边的大麻袋子,里面传来了几声闷哼,男人听了有神色恶劣地开口骂道:

“有娘生没娘养千人骑的小biao〇zi们给老子安静,他妈的惊扰到我们马哥了可怎么办?!”

一提到“马哥”两个字,整个小破屋都静了几分。他们都知道,马哥是管理他们这一区域小马仔的负责人,能够直接和上面的大老板交涉。

不过一般时候,他们都是见不到马哥的,如今这意外见到了,谁不想着讨好几分,再顺着往上爬个几里?

坐在堂上正位的男人剃着寸头,发鬓上纹着不知什么样式的青色纹身。

已经是立冬下雪的天了,却还是只穿了一件灰色男士背心,光着纹着黑虎的粗壮的胳膊,旁边有三个纹着大青花的高壮黑衣男人站在他的身边。

听到有人叫他,他微微眯了眯眼,烟雾在四周弥漫。

“马哥,你看看,怎么处置这个小biao〇zi!”高个子瘦柴棍男人有些殷勤道。

被叫做马哥的男人不动如山地坐在上面,沉稳地一口一口吸着烟。

随后,他指尖一边抖着烟,一边淡淡笑了笑道:“老规矩。”

这话这出,屋里原本还在闹挺萎靡的男人都立马兴奋了起来,眼睛里露出了贪婪如狼的光,自动地站成了一排。

而那些穿着红艳夸张的女人们,则是撇了撇嘴,有些不悦。

脸上轻起了皱纹,女人看着自己有些脏的长指甲道:“呵,这个‘福利’也只能狗男人得了。”

上位的男人又吐了口烟,笑着说道:“不过,现在你们如果有不想干了的话,就尽量早点和我说,马哥立马放你们走,过安乐生活。”

这些男人们一想到等下要做的事便飘飘然,精虫上脑地齐齐答应着:“不不不,马哥,我们肯定是要一直跟着您干大事啊!”

马哥不甚在意,终于点了点头。

身旁的三个花青大臂打来了那几个大麻袋子。

那些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像是货物般被呈现出来。

男人们立马像臭虫一样七手八脚地一哄而上,迫不及待地脱去了自己的衣物。

高个子男人伸手抓起女人的头发,就扇打了两个耳光。胖男人抓起脚踝,让女人脸部朝地在水泥渣地上拖行走。

房子里很快弥漫死了恶臭的气味,和女人痛苦的吟破碎的声音。

像是一群只知jiao〇pei的低等动物,一片白花花的肉欲。

这样的场景让每一个正常的人看到都足够反胃。

可是屋里其他人却没有,她们反而像是是在观看一部影片,看得如痴如醉,甚至还在对谁叫得浪谁的最大做着评论。

这是一场荒唐却又真实存在的场景。

“砰——!”

小破屋的门被毫无征兆地猛地破开!

“全部不准动,举起手来,警察执法!”所有荒唐的气氛都被驱散。狭长的空间里响着沉稳如警钟的声音。

场面一度混乱了,光着身子的男人女人们几下慌乱。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以免造成额外的伤亡!”

外面的警察还在用喇叭警告着,那些前一刻还在“醉死温柔乡”的男人和站在旁边看好戏的女人们早已被其他警察抓获。

“砰!”坐在上位的马哥还未反应过来,左臂就一痛出了血。

“是枪!”

他神色突变,抬眼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色警裤衬得他一双长腿修长有力,手臂紧绷着贲发的肌肉,骨节分明的右手正举着一把黑色手枪。

看着周围涌来地越来越多的警察,马哥自知自己现在是逃不了了。

他看着站在面前冷酷着一张脸的江欲烬,然后突然像是发了疯似指着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江欲烬,你他妈的一条烂狗怎么就当上条子了!”

江欲烬面部线条硬朗微微紧绷,他仰着头,眉眼如锋,无声地嘲笑着。

很快,他薄唇微微动了动,对着他表情张狂地做着口型。

马哥会看唇语。

他看见那两个字分明在说的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