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车回到家里面,黎蔓看着清冷的单身公寓,长呼一口气,将自己摔进沙发。
每次下班面对的都是这样的场景,可不知为何,今天却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屋子里面没有开灯,扭头就是万家灯火,这个处在城中心的商用公寓楼层数比较高,她在上方并不觉得吵闹,可每当她低头看着楼下时候,却总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下了楼虽然是繁华的商业区,却连个像样的夜市都没有。
“啊……要不要搬个家啊,再住在这里,就真的要无聊死了。”
想到这点之后,黎蔓直接就去网上找了一个房屋中介,和对方聊过要求之后,让人家帮她找找房子。
洗漱完毕躺在**即将要陷入睡眠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睡了吗?】
黎蔓眯着眼,回了一句:【马上就要睡了。】
下一秒,傅云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头还疼吗?”他关心道。
黎蔓喃喃回答,带着朦朦的鼻音,“可能是中暑了,到家里面休息了会就好了,你也要休息了吧?”
“嗯,快要休息了,行,知道你没事就好了,睡吧,明天见。”
回应傅云庭的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平稳的呼吸,一分多钟了,还是平稳的呼吸声。
傅云庭轻轻一笑,用很小的声音透过手机在她耳边耳语:“晚安。”
挂了电话,傅云庭看着手中的文档,陷入了沉思。
“‘凛冬将至’清洗计划,真是给我安排了个好活。”
他看了会之后,又拿出手机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老谭,你现在在你们局里面吧。”
“有事说事,正在揪经济罪犯呢。”
“没多大的事,等会发过去一个文件,你帮我查查这个东西在你们局里面有没有更加详细的档案信息。”
那边顿了一下,说:“不要告诉我,是‘凛冬’。”
“是,我们局长让我查。”
那边很快吐槽着:“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是都定案了吗?他老人家还没死心呢?”
傅云庭把档案卷起的角仔仔细细地抚平后,才说:“任何事情都不应该有绝对,即便是已经定案的事情,既然要查,那我就查个彻底,闲下来了帮我看看,当年那件事情毕竟不是在我们辖区里面,我也不能手伸得太长。”
那边的人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了,一打电话给我就让我给你干苦力,当年跟你当兄弟真的是亏了草!”
傅云庭面色平淡地提醒:“人民警察不要骂脏话。”
“还别骂脏话?!”谭明嗤笑了一声:“你都不知道,这孙子骗了一亿多,现在跑得没影了,我一个网警都被揪过来查经济犯罪了,气死,挂了挂了!”
——
金色的麦浪在热气中翻涌,穿着红裙的小女孩身上沾满鲜血,满脸惊恐地往光明尽头跑。
来自地狱的桀笑笼罩在大地上,每一步都要挣脱从地底伸出来的枯爪才能继续前进。
震碎心神的恐惧慢慢变为麻木的颤抖,凉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就被蒸发,那个红色的身影也逐渐被金色麦浪吞噬。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金光闪闪地麦浪之下究竟掩藏着多少具白骨?
他往前走了一步,本想送她一眼,脚脖子却突然被一只小小的,还沾黏着血肉的枯爪死死攥住。
“为什么?”
天空中传来怒吼:“为什么不救我!”
“轰隆隆隆——!”
惊雷之后,金色的麦浪瞬间变得焦黑,化作齑粉飘扬,眼前的景象……
“啊!”
傅云庭惊呼一声,从**弹坐起来。
后背一阵发凉,额角还沾着冷汗。
傅云庭满脸痛苦地揉着眉心。
——又来了。
又是那个噩梦。
——
“黎法医你好啊?来这么早。”
黎蔓回过头,远远就见到傅云庭双手提着两袋子早餐过来,脸上带着明媚的微笑。
这个笑容让黎蔓有些恍惚,依稀记得,大学里面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因为这个笑容,瞬间俘虏了班里面大多数的女孩子,如今再一次看到,倒像是看到了大学时期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如今他已经变得格外温柔稳重,眉眼之中却依稀还能见到许多从前的痕迹。
“早上好,你没睡好吗?看起来似乎有些累。”
“我夜里在想着怎么拯救世界呢,愁得睡不着。”傅云庭把早餐纸剥去,塞到黎蔓手,突然像个小怨妇一样,楚楚可怜地埋怨道:“倒是你,昨天打电话慰问你,结果你直接睡了,我叫你那么久都没有回应,我好伤心。”
“咳咳!”
黎蔓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说:“昨天我也累啊……抱歉啦,明天我请你吃早餐,进去吧。”
一进去,就迎面见到了王涛,正带着钱小小往外面走。
“你们不会审了一个晚上吧?”
王涛闻声停了下来,有些幽怨地看着钱小小,“一晚上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自己推翻了自己的供词不下十次,我是累了,与其和她耗着,倒不如依她的意,让她过去和徐萌面对面说话。”
黎蔓将目光放到钱小小身上问:“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见徐萌吗?”
一个晚上之后,钱小小也很明显有些疲惫,但她依旧很是茫然地说:“警官说什么呢,我不懂,我只是想要看看徐萌现在怎么样了,毕竟也是我的嫂子嘛。”
黎蔓站起来说:“王队,我也要去。”
“云庭你呢?”王涛没有回答黎蔓,而是问傅云庭。
傅云庭看了眼黎蔓说:“我也去吧。”
“好,那你们俩去吧,正好有个新案子过来了,哎呦,最近怎么这么忙。”王涛一边吐槽,一边任劳任怨地一路小跑回去主持新案子大局。
黎蔓拉住钱小小的胳膊,说:“走吧。”
到车上,黎蔓把早餐和豆浆都打开,送到钱小小手里:“你吃点吧,要不然等会没力气了。”
钱小小不接,摇头,“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在我们局里面是接受询问,不是来受苦的,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动不动体罚,要是传出去了,还以为我们人民警察把你怎么样了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