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女人低着头,眼泪如珠子般一颗一颗掉,“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赵云,把这位女士送到那边休息下吧,给她倒杯水。”

赵云点头:“好。”

可下一刻,这女人的话让黎蔓停住了开门的动作。

她说:“安华真的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瞬间,黎蔓回过头,盯着她说:“你来见安华的?”

女人略头,泪眼朦胧地点点头:“嗯,我来见安华,伯父伯父说他的遗体现在还在警察局不让带回去……我想来见见他,他一定很孤单。”

黎蔓给了赵云一个眼神,赵云秒懂,默默跑出去和王涛说准备审讯室。

二十分钟后,女人坐在椅子里,看着对面两个刑警还有头顶的摄像头,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手,“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您别紧张,只是找您了解一下有关于安华的情况而已。”

她又连忙说:“难道安华哥哥的死因存疑吗?我看其他的家属都没有被盘问,为什么只有伯母和我被盘问啊?”

“请您不要转移话题,我们问什么您回答什么就可以了,放心吧,很快的。”

笔录员提醒了一句,她这才一脸痛苦地坐了回去,低头说:“你们问吧,我保证好好回答。”

“姓名籍贯?”

“钱小小,本市人,住在百花区那边。”

“你和安华是什么关系呢?”

“我小的时候和他是邻居来着,九岁之前我们的关系都很好,后来他们一家人搬走了,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前一阵子我们才重新遇到。”

玻璃墙后,黎蔓和傅云庭说:“前一阵子才遇到就这么在乎?我看他们……”

傅云庭竖起手指“嘘”了一下,然后探过头,在黎蔓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声线带着喉咙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她耳边缠绕,一直绕到心里缠着线,“静静看吧,她还没说完呢。”

黎蔓抿着唇,双手交叉抓得紧紧,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

钱小小继续说:“我们都十年没见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和小时候的哥哥多熟悉熟悉,他就……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刑警问:“你知不知道安华和徐萌之间的矛盾?”

“那个女人就是疯子!”

她几乎是立刻就拍着桌子回答了这一句。

在场的警察们脸色都不由自主严肃了起来。

她明明刚才还说“还没来得及好好熟悉”,下一句就变成了“那个女人就是疯子”,试问,一个分别了十年的邻居你不怎么了解,又怎么会知道他和女朋友的事情呢?而且刚刚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如果真的不熟悉,应该会问“徐萌是谁”。

综上所述,钱小小撒谎了,她和安华的关系应该比她说出来的更亲近些。

警察的沉默似乎让钱小小察觉到了什么,她尴尬地笑了一声,“我之前不是和安华哥哥见面嘛,也见到徐萌了,她疯狂地攻击我,打我的脸,安华都差点拦不住,后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带走。”

“她为什么会攻击你?”

钱小小没有回答,另一个房间的黎蔓和傅云庭心里面却有了一个成型的答案。

那就是——危机感。

把安华看得比谁都重的徐萌决不允许身边有任何潜在的危机,自己的男朋友,孩子的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整天叫“哥哥”的青梅竹马,可能连一般的女人都受不了,更别提是她这种比较偏执的了。

钱小小又说:“还有一次,安华哥哥来我的店里面,她没过两分钟也跟着过来了,差点把我店里面给砸了,店长为此差点把我给开除了,真是可怕的女人。”

刑警问:“你的店?什么店?”

她说:“药店。”

顿时,黎蔓站了起来。

她刚刚想起了之前赵云报告给自己的,安华的身体里面发现了大量苯二氮卓类和苯巴比妥类残留,那可都是安眠药的成分,这东西在药店里面凭借着医生的处方条是可以买到的。

还没等黎蔓问,傅云庭就按着耳机和审讯室内的刑警说:“小胡,你问问安华有没有去找她买过安眠药。”

审讯警官问:“钱女士,安华有找你去买过安眠药吗?”

这个问题使钱小小再次沉默,这一次的反应似乎从之前剧烈了一些,她低着头,抿着唇,什么都不说。

警官再次重申,“请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逃避。”

“有,他说自己失眠,想买安眠药,我让他把医生的处方拿出来,但是他说没有,就是最近睡不着,想让我帮帮他,我本来不打算答应的,但是后来他缠着我,我就卖给他一瓶。”

“撒谎。”

黎蔓一句话,让傅云庭扭头看着他。

“嗯?此话怎讲啊?”傅云庭像个充满耐性等孩子主动递糖给他的怪叔叔,带着哄意,等她解释。

“前言不搭后语,明明之前才说过和安华不熟,然后就知道徐萌的事情,现在说安华有些失眠,缠着她什么的,这是‘不怎么熟’吗?对方连一个处方都没有,为什么会卖给他呢?还是说,这里头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身为一个法医,她这两天动的脑子已经够多了,现在莫名出来一个有关的人,本以为能云开见月明,没想到却代理了更多的谜团。

突然,黎蔓的脑子里面疼了一下,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傅云庭立马问:“怎么了?”

黎蔓咧着嘴,强忍着疼痛,挥挥手说:“没事,刚刚突然头疼了一下。”

“去医院吧?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傅云庭接过她按压脑神经那块的手,大掌覆盖在上面,轻柔有节奏的帮她揉按起来。

“我就是医生啊,可能是熬夜了吧,我今天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黎蔓带着一丝舒适缓解到的低呻。

傅云庭低头看了看腕表,说:“这边有王队长盯着呢,我也该走了,咱们都下班吧,能从钱小小最里面审出多少实话,明天过来就知道了。”

黎蔓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