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把那瓶.....有点浑浊的白色,打进来。”

刘敏在盒子里翻找了一下,还是慎重地先看小罐子上的标签:氯化钾溶液。

“朝着....静脉打.....”

“外婆?氯化钾?静脉注入是会死的啊?”

刘敏即使再怎么无知,这么一点的理论知识她还是知道,但是外婆却露出笑容,点点头。

“为什么?”

“敏,不要觉得自责和奇怪.....外婆是一心寻死,为何不早点解脱?拖着....拖着一个恶病缠身的肉体,在这世上徘徊?外婆已经....咳咳咳,没什么遗憾啦。你妈妈也出来了,我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听完这一番话,刘敏那因为兴奋而燃烧起来的火变得更加旺盛,但是理智还在建设着最后一道门栏,刘敏迟迟不敢下手。

“求你了,这是在为我解脱。没有人...会知道的.....等我死了,告诉你妈妈,就好。”

外婆说话的语速逐渐慢了下来,看来是镇定剂起了作用,只见外婆颤抖着嘴唇,眼泪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滴下来。

刘敏终究还是迈出了这影响她一生的一步。

外婆最后带着笑容,眼里好像在说着感谢的话,最后渐渐闭上双眼。

刘敏听着周围细细碎碎的噪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不已。

自己到底是助人为乐?还是杀了人?

但外婆说得对,既然治不好,那为何还要费劲心思拖沓着身体活在世上呢?

世上还有多少,这样备受折磨,想要寻求一个宁静却迟迟得不到的人?

刘敏想着,将手指放到外婆的鼻下,不知是自己沉思在思想世界太久,还是药效来得太快。

外婆就这样永远地睡去了,她也从未见过外婆如此幸福而又安详的模样。

一颗奇怪的种子就这样种在了刘敏的心里。

当刘敏打电话给刘香玲说自己回家后发现外婆死了,刘香玲就立马买了飞机票回来,坐在**抱着外婆嚎啕大哭。

上一次刘敏看刘香玲这么哭,已经是十一年前,抱着自己的时候。

刘敏不知为何,也掉不出一滴眼泪,只好望着外婆在阳台栽培的那一盆盆盛开的盆栽,思索着自己的本性到底是何。

马丽燕知道的内容也仅限于刘香玲离婚、十一年后刘香玲母亲去世,不管是什么时候刘敏看上去宛若局外人一样无所谓,引起了她的不满而已。

最后外婆的死亡也没有人发现异端,直接判定成为发病身亡。

傅云庭听着马丽燕的赘述,思索着刘敏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么地铁血心肠,外婆去世的时候没有任何表象,还大大方方地就这样和母亲闹掰,最后连得知母亲死了都表现得无动于衷。

“所以刘敏很奇怪对吗?”

“对啊!怎么会自己外婆死了都没有反应!她外婆对她那么好,跟她母亲闹掰的时候也是冷冰冰的!现在也不关心自己母亲的死因,唉.....我真为香玲感到惋惜。”

傅云庭和马丽燕正一搭一话地讨论着刘敏的冷血,但黎蔓却总感觉事有蹊跷,好像外婆的事件前面空了什么。

黎蔓想着走了神,被傅云庭叫了几声才把魂给叫回来。

“黎蔓,黎蔓!怎么了魂都飞了,有什么可疑的点吗?”

“啊,没事没事,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傅云庭估摸着黎蔓知道了什么,不想告诉自己,但现在还在和马丽燕谈话,便没有直接问。

“这样,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那马女士,刘敏经常和刘香玲吵架吗?”

“吵架也说不上,更像是争论,而且每次香玲也斗不过刘敏,唉。”说着,马丽燕让仆人拿了一块新的蛋糕来,“大大小小的事都有,不过还是因为刘敏不喜欢男人这件事,香玲常常也是晚上睡不着觉。”

“您也知道这事啊?”

“对啊。”马丽燕表现得也十分无奈,“她来找我聊心也基本上是因为这件事,我也奇怪,为什么刘敏会喜欢女人。”

每次触及到这种个体性极强的隐私问题,傅云庭都是能不说就不说。

“人与人之间不同罢了,其实也不用太在意。”

“不和男人结婚那有什么用?女人跟女人在一起又生不了小孩,老了谁养?心理变态才会喜欢同性。”

马丽燕说着,还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品尝着她的蛋糕。

这完全就是在黎蔓的雷区蹦迪,眼看黎蔓的青筋都要暴起来了,傅云庭便赶忙岔开话题。

“对了,那马女士您知不知道刘香玲的竞争对手都有哪些?”

“竞争对手?比较严重的也就只有黄新雨那个女人吧,其余的感觉都说不上。”

“那您知道黄新雨的事吗?”

这个时候马丽燕却摇摇头,“除了商业上的那些以外,私底下的我也一概不知,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傅云庭点点头,此事还是要去问本人了,“那您觉得她有动手杀害刘香玲的可能性吗?”

“杀香玲?”马丽燕思索了一阵子,还是给予了肯定的回复,“我感觉是有。”

傅云庭瞧着马丽燕这样子,感觉更像是到处推锅的中年吃瓜妇女,只能将其意见暂时保留不做参考。

黎蔓也是压抑住了自己争论的话,问了些别的问题:“那刘香玲生前去哪您清楚吗?”

讲到这个,马丽燕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拿出的手机划了大半天。

最后将一段聊天记录展现在二人面前。

马:“诶你人呢,不是说今天休息吗,出去逛逛?”

刘:“别提了,烦心事!”

马:“怎么了?又吵了?”

刘:“唉。主要还是后天还要去一趟美国,匆匆忙忙的,明天就要飞了。”

马:“这么快?那你注意一点啊。”

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是去年的4月13号,晚上十点。

从此以后马丽燕不管发多少消息打多少电话,刘香玲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字不回。

“唉,她消息不回电话不回我也很着急,公司那边也安排得很快,一下子就有人接手了。”

“马上就有人接手了?”

“对啊,那帮年轻人精得很。香玲人一没,就纷纷上位跳槽了。”

但这个时候,黎蔓提出了一个更加一针见血的问题,“既然您也发现了刘香玲的失踪,但是为何不报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