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爸爸妈妈和孩子,是幸福的一家。

刘敏用那双圆润的眼眸看着刘香玲和男人争吵的模样,脑子里想起了学校老师和她说的那些话,美满的家庭、可靠的爸爸、幸福的妈妈,为什么会和现实对不上。

周围的人开始看不下去,逐渐进入店里尝试劝架。

刘敏依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背着那个小书包,呆呆地望着身边的人们。

有人蹲下来安慰刘敏,让她不要看;有人积极上去拉架.....

其实早就看过了,爸爸根本就没有温柔过,一直都是妈妈她,照顾我。

眼看男人要动手,一个大叔马上扑上去把他推到一边,大妈也把边哭边喊的刘香玲拉到一边。当刘香玲终于和男人分隔后,终于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刘敏,一时间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刘香玲只好走过来,将刘敏抱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脑袋。

“敏敏不要看,不要看......你跟着妈妈就好了!不要跟爸爸!”说着刘香玲松开怀抱,将刘敏的小脸捧起来,“要是爸爸跟妈妈分开了,你要跟谁?”

此时的刘香玲被愤怒和悲伤交织的情绪,冲昏了辨识能力,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刘敏,面对父母吵架的场景平静得像是一个局外人。

啊?分离?那我为什么要跟爸爸,跟他肯定没有结果的。

“跟妈妈。”刘敏说着,想起了老师说的,反手抱住了刘香玲。

刘香玲没想到刘敏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又溢了出来。

“好孩子!好孩子!妈妈会好好待你的!好孩子!”

刘敏只是笑了一下,但这个笑容,让在旁边不小心看到的少女打了个冷战。刘敏和少女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后,少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仿佛看见了年幼的恶魔。

争吵过去没多久,刘香玲就被马丽燕搀扶着去办了离婚手续。

男人也没有反对,二人就这样顺利离了婚,刘敏也像之前所说的那样,跟着刘香玲生活。

离婚后男人的饭店经营一日不如一日,生意直线下滑,不仅天天被追债,还沾染上了赌博和酗酒,最后灰溜溜地跑回了老家。

刘香玲一直担心男人不会改变,早就跟着已经开始从事生意工作的马丽燕办事,一离开男人后便开始创业经营,虽然一路上磕磕碰碰,但在马丽燕和外婆的帮助下,刘香玲的事业也是日渐增长,最后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成功女企业家。

而改变了刘敏真正性格的人,其实是那位外婆。

这时的刘敏刚上高中,没什么朋友,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出去散散步,性格有些孤僻和冷漠,但说不上有问题,只是有点不善于和人交流。

刘香玲忙于事业也没有多管,并且基本上是和外婆住在一块。

外婆是一位退休药师,其实早期药师的监管松懈,所以外婆也靠偷卖一些药品赚了不少钱,家里也有屯一些,也是为何外婆能出钱帮助刘香玲创业的原因。

但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刘香玲,刘香玲一直以为是外婆常年的积蓄。

这一天,刘敏放寒假回到外婆家。

这个寒假也让她印象格外深刻,呼气都会产生团团白雾。

“外婆,我回来了。”

刘敏将包放在沙发上,准备做自己的晚饭时,就听到外婆微弱的声音的呼唤。

“敏....来一下.......”

刘敏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直奔外婆的房间。

只见外婆盖着被子躺在**,面色非常的差,刘敏走过来握住她的双手,即使已经开了暖气和电暖炉,却依旧冰冷得不像话。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外婆说这,脑袋还不自觉地动着,像是在摇头。

刘敏也知道外婆现在长期患有重病,但是固执得不肯去医院治疗,也不告诉刘香玲真实情况,就这样在家里拖沓着。刘敏回来的时候,也是强壮健康,但是这下是真的装不了了。

“外婆你撑住,我这就打电话叫救护车。”说着刘敏拿出手机,急速地摁下120三个数字,可是却被外婆猛地抓住了手臂。

“不打...”

“不打?外婆你都快要撑不住了!再不去医院急救就来不及了啊。”

“你先放下,听我说,好吗.....”

看着外婆的眼神,刘敏还是动摇了,只能放下电话,但手指依旧停留在拨打键上。

“外婆也是....从医的,自己身体什么病,能不能治,比谁都清楚。”

外婆的声音也开始嘶哑起来,但还是拼命地讲着话。

“我这个情况,去医院治疗....没有用的。那只是延长了,在世上痛苦地活着的时间,根本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明白吗?”

刘敏向来也和普通人的构思理解逻辑不一样,外婆的想法她还是能理解,但出于本性的考虑,她还是想拨打电话。

可外婆却干脆将手机拍到了地上。

“敏....外婆再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什么?”

外婆颤抖地抬起手,指着衣柜上面的一个红木盒子,刘敏有些迷惑,但也是踩着凳子将盒子拿了下来。外婆点了点头,刘敏只能呆愣愣地打开盒子。

里面的东西不禁让刘敏吃惊,是一罐罐小药剂,还有一包没有开封过的注射器,什么颜色的都有,还有一张纸条压在最下面。

刘敏一下子不能理解外婆是想要干什么,只能惶恐地望着躺在**的外婆。

只见外婆将手臂外翻了过来,露出了自己的手腕。

“敏,会打针吗.....?”

刘敏一激灵就从**跳起来,傻愣愣地拿着盒子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着。

“别怕....很简单,朝着蓝色的管打....就好....”

“外婆?你要做什么?打针去医院,我只是一个学生,针都没摸过!”

“外婆相信你,你找外婆的做就好......”

外婆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带着厚重的鼻音,现在不像是在吩咐刘敏办事,而是一个垂死的病人的哀求。

无奈之下,刘敏只好照着做。

将镇定剂打进了外婆的血管里,用棉签摁压着刚才的注射口。

刘敏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但她现在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内心是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