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一头雾水。
方才这个案子还是个烫手的山芋,怎么才过去没多久,就突然变成了人人都抢的香饽饽?
沈乔初虽是南镇那边的人,不过到底在慕容临城手下共事了这一段时间,对慕容临城的破案能力毫不怀疑。她便将计就计,准备从袁易醇嘴中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来。
沈乔初佯作一副救星终于来了的样子,惊喜道:“袁大人肯出手,看来这个案子离真相大白不远了!不知大人现在对案情知晓得如何,有几分把握?”
袁易醇知道沈乔初这女人性格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不过被崇拜的目光看着,袁易醇还是有点飘飘然,面色带着几分得意,道:“哼,本官知道的,还是比你们多的。经过本官的调查,那涉事的权贵,乃是当今礼部尚书的侄子,也就是丽妃的表弟。”
沈乔初惊讶地想,怪不得班监事面对这个案件如此束手束脚,原来背后竟是礼部尚书和丽妃。
唯有慕容临城看到沈乔初对袁易醇露出的笑脸,觉得扎眼极了。他深深地剜了沈乔初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挪动了自己的位置,站到沈乔初与袁易醇中间,挡住了两人互相的视线。
确保沈乔初看不到袁易醇之后,慕容临城心里才舒坦了,这才对嘛,沈乔初身为我北镇的人,怎么能对南镇抚司笑得那般花枝招展呢!
沈乔初还想从袁易醇口中继续套话呢,见慕容临城挡在她面前,不解地闭了嘴。
慕容临城不让她继续套话,他肯定是另有办法,应该是别有深意吧?
袁易醇目光看到了站在一旁,谄媚的目光一会落在慕容临城身上,一边落在自己身上的班监事,出言提醒道:“如今此事已经传到了皇后娘娘耳中,凤体大怒,三皇子下令,在事态扩大前必须有个结果,否则啊,你班监事办事不利的罪名,可就逃不掉了!”
班监事吓得屁滚尿流,直道:“下官办事不利,还请慕容大人、袁大人两位救星,高抬贵手,把案子查出来呀!”
忽然,前面的屋子里又传来一阵嘈杂,一个家丁匆匆地跑进花园,面色焦急地禀报:“大人,那击鼓鸣冤的妇人,冲破了府中的大门,如今就在大堂内闹事呢!”
班监事大吃一惊,一双眼睛逡这慕容临城和袁易醇。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拔腿,大步流星地向大堂走去。
大堂中伺候的丫鬟仆妇,全都在屋子外面瑟瑟发抖,而大堂内,有一个身穿布衣荆钗的妇人,她发丝沾了草灰,被汗黏在脸和脖颈上,急红了眼,看见东西就砸,看见人就撕衣服。大堂中一片狼藉。
班监事哭丧着一张脸,心在滴血:“我的梨花木雕金椅……我的汝窑青瓷套杯……疯子!疯子!我的珍藏啊,快来人阻止她!”
妇人没看见班监事还好,听见班监事的哭嚎,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面色狰狞地冲向班监事,口中大喊:“狗官!你京兆司罔顾人命,你这狗官拿命来还!”
班监事大惊失色,喊:“慕容大人,袁大人,救我!救我!”
慕容临城心想,到底不好叫那妇人伤了朝廷命官,否则妇人会被抓起来问罪,便上前轻轻一点,妇人被慕容临城点中了穴位,身子瘫软下来,瘫坐在地上。
而当她那双怨恨的眼睛触到慕容临城刚正的眼睛时,妇人眼中的怨恨顿时化作恳切,她艰难地摆出了跪姿,匍匐在地上,喊道:“慕容大人!您一向铁面无私,求您为民妇做主啊!”
慕容临城正欲扶起妇人,谁知妇人见慕容临城没有立刻回应她,便更加急切地抱住慕容临城的小腿,哭喊道:“慕容大人,您是个好官!您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
袁易醇看了一眼自己空****的小腿,气得脸都变形了。他袁易醇比慕容临城差在哪里?为什么这妇人不来求他破案?
沈乔初眉头亦是皱起,只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妇人不过是一介民妇,按理说不应该认识慕容临城这种级别的大官才对。再者说,监事与抚司俱是负责处理案件的官员,为何这妇人对班监事有那么大的恶意,却觉得慕容临城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这妇人前后态度的转变太过突然,以至于有些刻意。虽然暂时不能排除她确实是碰巧知道慕容临城的名头的可能,可是也不能轻易放下警惕。
这个妇人,不能轻易放走。
沈乔初斟酌了一番,开口提议道:“此妇人既然有如此大的冤情,那便暂且在京兆司住下,毕竟您是当事人,也知道更多细节,有利于协助我们北镇抚司破案。”
班监事知道此事闹成现在这样,自然于自己脱不开关系,于是一口应下:“本官一切全凭北镇抚司安排。”
袁易醇却越听越不对劲。
沈乔初和班监事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竟是已经将案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哪里还有他什么事?
袁易醇恼羞成怒道:“班监事,慕容临城!你们有没有把本大人放在眼里?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你们是瞎的吗?”
慕容临城负手站立,淡淡道:“袁大人,你与此案无关,就不麻烦袁大人您插手了。”
袁易醇气急败坏,话都说不利索了,伸出一只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慕容临城的鼻子:“慕容临城,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慕容临城冷静对答:“袁大人说错了。本官非是目中无人,只是目中无你罢了。”
袁易醇气得差点吐血,保持着最后的理智道:“此案本官奉命调查,慕容临城,你好大的面子,竟敢阻挠我?”
慕容临城勾起唇角,冷冷笑道:“那就请袁大人告诉我,你奉的是谁的命?”
这下袁易醇哑口无言了。
慕容临城接着道:“方才班监事已经将此案交给我北镇抚司处理,我将全权处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