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车间里的工人们听见这个动静都觉得瘆得慌,不过她们也都习以为常了,李淑芬并不是第一回这样。

她总是隔三差五就在家里摔东西,跟疯子似的乱喊乱叫,平时别看他们表面上都挺敬重她的,但心底里都觉得她脑子不正常,只指望她正常发工资就行。

现在她们听见这些声音都只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两句,默默地在心底琢磨到底是谁又惹了她生气。

此时听见动静的副厂长敲响了李淑芬的房门。

而且在他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大门口突然驶进来一辆车,车灯刚好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连忙又敲了两下房门,说:“别他妈发疯,我哥来了。”

房间里原本来还在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的副厂长连忙理了理衣服下摆,小跑到车旁边。

“哥,你咋来了?”

他说话的同时赔着小心替车里人拉开车门,抬手挡着车顶生怕他碰到头似的,一副非常殷勤的模样。

“怎么?这么晚我不应该来?”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会儿太晚了,你过来也没打个招呼,这边穷乡僻壤的没啥好招待的。”

他一副彻头彻尾狗腿子的模样,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容。

伴随着两人说话的声音,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精致、剪裁得体、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脚上的鞋更是被擦得油光锃亮,头发被梳成这个时代港城最流行的大背头,一副非常矜贵地模样。

魏瑛要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觉得此人就是八十年代的霸道总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王霸之气。

他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李淑芬房间紧闭的房门。

“人呢?”

“不知道,刚才我听见她屋里好像有动静,正准备进去看看呢。”

“那就一起进去看看。”

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衬得周围的土地都黯然失色。

“哥!要不还是我去叫她,这破地方别脏了您的鞋,顺便我再让人去给您订这儿最高档的酒店。”

“不用,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看她的。”

说话的间隙,两人就到了门口。

正准备推门的时候,李淑芬披着浴袍和湿漉漉地头发从里面推开门,一副非常惊喜地模样一下扑进他怀里。

“陈哥!你怎么来了?”

“不想让我来?”

“想!怎么可能不想呢?我们已经分开这么久了,我天天做梦都想你,想你想得我都瘦了好几斤呢!”

李淑芬一副娇滴滴,非常委屈地模样。

“真的吗?我看着怎么不像呢?我不在你肯定过得更开心。”

“哼~你不相信人家,那你问问小陈呀。”

小陈则是方才的狗腿子,他表面上是厂里的副厂长,实际他是被眼前的男人特地排到她身边来监视的。

他这种精明强干的男人是绝不允许女人脱离他的掌控的,那怕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看上的小玩物也一样。

这男人是李淑芬在离开C市之后漂泊到港城之后认识的,起初这男人对她疼爱得厉害,生怕她有任何不开心,后来才发现,他不过是看上了她做衣服的手艺,还有她超前的设计理念。他借着合作的机会顺理成章地接近她,表明了想要让她做他女人的想法。

之前的经历让她害怕,担心他早已经有了家室。

然而……

他确实没有女朋友,也没结婚。

只是身边女人不断,全国各地都有他养的小情人,用他的话来说,这些女人他每一个都爱,但每一个都不爱。他不会给任何一个女人名分,只要她们别奢求婚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可以保证永远不说分开。他要是实在腻了,或者说女人想结婚了,两人说明情况,只要在他同意的情况下,女人可以随便结,他甚至还能以娘家人的身份送出一大笔嫁妆。

他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这是她跟他之前,他就跟她说得非常清楚明白的。

李淑芬也正因为如此,才答应了他。

不过她唯一的条件就是回到下河村开工厂,他要全力支持。

这是她回到下河村之后,男人第一次来找她。

方才他在门口说特地来一趟,全都是说给她听的而已。

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任何女人特地做任何事情,顶多也就是在周边有事情要处理,顺便跑一趟而已。

“哟,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开门呢,原来是在洗澡?”

“对呀……刚才人家喝红酒的时候一不小心洒了,弄得到处都是,地毯都弄脏了,身上也黏糊糊的,才去洗了个澡。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人家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哼!”

李淑芬跟他相处挺长时间,已经总结出来一些和他相处的经验。

“怎么会呢!我为不就来了吗?”他一把揽住她的腰,直接将人勒紧怀里:“让我看看,红酒泼到哪里了呀?嗯?”

“这里……”

李淑芬故意点了一下白花花的胸口,再往下就是优越的沟壑。

男人完全不顾及还有外人在,直接一下亲在她胸口,含糊地说:“那让我来尝尝,泼了的红酒是什么味道。”

李淑芬娇滴滴地惊呼一声:“哎呀~”

“还有人在呢……”

男人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抬脚就将门关上。

“不用管……”

小陈被关在门外,夏夜的风从他身上扫过,他听着屋子里嬉笑和暧昧的声音,脸上谄媚地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冷得仿佛能滴出冰。

……

魏瑛和秦莫山两人一同回家,在门口跟俩孩子打了个招呼后,直接无视秦莫山就上了楼,然后将门反锁。

俩孩子默默地对视一眼。

二旺用唇语跟姐姐说:“情况似乎不太妙啊,咱娘好像生气了。”

大丫:“嗯,我也觉得。”

“难道她跟爹吵架了?”

大丫:“我觉得爹没这个胆子,顶多就是娘单方面生气。”

“有道理。”

秦莫山:“你俩在这儿打什么哑谜呢?赶紧洗洗上楼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要是迟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二旺心中腹诽:哼!谁怕呀?

大丫:你现在恐怕也就只能凶凶他们这种小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