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杨钰婧一袭白衣,仙气飘飘走来,屋内方可有了声寂。

“小姐,夜凉。”赵環儿随即走来,向她身上搭上一件斗篷。

看着屋内狼狈不堪的模样,赵環儿心中闪着一片快意。

杨国忠他的一个儿子就这样废了,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晓这个丑事,到时候哪家的好姑娘敢嫁于他。

“爹爹不知唤婧儿前来可有何要事?”杨钰婧福着身子道。

“钰…”杨国忠才发觉连她的名字记不起来,只能指着杨钰瑶,对杨钰婧道:“她今夜可是去了你哪里?”

“回爹爹的话,大姐姐酉时就来到东院,亥时才走。”杨钰婧恭谨道。

听此,杨钰媛按耐不住性子,尖叫道:“你胡说,明明…”

正欲要说下去,已恢复常态的王姨娘厉声呵斥道:“闭嘴,往日学的礼仪可是学到哪里去了?”继而转向杨钰婧:“既然你说大姑娘在你院中,那你如何证实她在你那里?别说你身旁的丫鬟可以作证,谁不知,你院中丫鬟都是听从于你,她们说的话自然不作数。”

杨钰婧不语,只是鄙夷了王姨娘一眼,随即让赵環儿将东西承上来。

只见一幅绣好的牡丹手绢呈现在众人面前,绣工极好,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一样。

认真看着这手绢,就会发现有两种指法,可以证实是杨钰瑶与杨钰婧共同完成的。

“妹妹,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温念雪挑着蛾眉道。

烛光下,这两母女有七分相像,只是温念雪隐藏的更深,不会形色于面。

“我有什么可说,姐姐,你这一盘棋下得可真是绝啊!”王姨娘苦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妹妹这话可就让人费解了,不是你自己管不住孩子吗?怎么…怪到我头上来。”温念雪的声音带着哽咽,转而可怜兮兮望向杨国忠。

“都给我闭嘴!”杨国忠脸色难看至极,他可多年的老狐狸,怎么会看不清眼前情况,这两个女人,就没有一刻能让他省下心。

“老爷…”两个女人同时可怜巴巴望着。

“把赖贯关押起来,其余的事明天再商议。”杨国忠吩咐道,又看那不成器的杨缎明,“你滚回你的房中,面壁思过去。”

杨缎明被训斥,也不敢反驳,只是委屈地低头应声:“是。”

众人离去后,赵環儿跟随杨钰婧回到东院,不料温念雪也随之赶来。

温念雪叫退众人,屋内只留下杨钰婧与自己两人。

“婧儿这是怎么回事?”温念雪问道,虽然她已经猜出几分,但还是需要确认一番。

杨钰婧垂眸道:“杨钰媛这个贱东西。”她咬牙切齿愤怒到极点,并将一张字条放在温念雪手中。

“贯郎,西院萧条,正是约谈之地,届时我会引开大姐姐,让二姐姐前去与你会面。”正是杨钰媛的笔迹。

温念雪看了上面的内容,眼神一凝,不由攥紧了拳头。

“还好我身旁的環儿是个机灵的,瞧出今日的晚膳有问题,不然躺在西院的破**,被人侮辱的人就是我了。”杨钰婧心有余悸道。

“杨钰媛、王姬,你们演得可真像啊,敢动我婧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温念雪眸中透着阴狠。

“娘,我真的好害怕,可我又不甘心,于是我相处一个办法,邀杨钰瑶前来房中,再暗中派人将杨缎明敲晕扔进西院。”杨钰婧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做的对,还好你聪慧,王姬她也是拿石头砸了自己脚,如今杨缎明算是废了,再也没有敢于跟你哥哥争家产。”温念雪赞赏,随即摸着杨钰婧的碎发,慈母般道:“我的婧儿长大了。”

“娘…”杨钰婧撒娇道。

两人舐犊情深,却未曾留意到门外的那抹身影。

“呵!”见此,赵環儿这才扬起嘴角,轻快走进屋内。

此刻,屋内一片乌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身影坐在红木椅子上。

她点起烛火,烛光照那人的脸庞上,可以清楚看见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是失去了灵魂,呆滞到极点。

“環儿,你看杨国忠,他连我叫什么都记不住。”屋内传来杨钰瑶的声音,且带着些许悲伤。

赵環儿未语,只是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面前。

杨钰瑶接过,抿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環儿,你怎知这今日的晚膳有问题?”

“与往常不同,丰盛许多。”她淡描回道。

杨钰瑶笑了笑,“果然还是你心细。”

“只是一些小计罢了。”赵環儿淡笑道,一个常嘱咐厨房无需给杨钰瑶过好食膳的人,却突然转性,送予大鱼大肉,叫谁不能怀疑。

“虽是小计,可对我来言,却是毕生的幸事。環儿,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若日后你有事要我帮忙,我定会不留余地去帮你。”

杨钰瑶欲跪下感谢,却被早已料到的赵環儿制止。

其实赵環儿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将杨钰瑶与杨钰婧的膳食对换,再让唐易将她所写的纸条悄悄放进南院的一个小厮怀中。

至于发展成这般,皆是杨钰婧的手笔。

杨钰瑶是算不了什么,她是死是活,温念雪与王姨娘皆不在意。赵環儿只略施小计,要将伤弄到她们身上来,她们才会觉得疼。

原先两院也只是因为一些争风吃醋,引起的小打小闹,但经过今夜之事,已达到水火不容之地。

送走杨钰瑶后,赵環儿吹灭了房里的蜡烛,躺在**看着帐顶发呆。

“杨国忠,好玩吗?我还有更好玩的事要让你看见。”她抚摸着手中的白玉手串喃喃自语。

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她终于不住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便下起漂泊大雨,院内的桃花也掉落一地,只余枝丫孤零零挂在树上。

她听闻,赖贯被赖夫人接走后,杨国忠就将杨缎明关在一个小破屋里,除了定时差下人给予吃食,所有人皆不可看望。

不久后,整个京城的贵族都知晓此事,不少人在背地里嘲讽,连上朝都被同僚嘲笑,杨国忠气急攻心,病倒在**,三日了也不愿下床。

赵環儿看着太医走进北院,暗讽:杨国忠原来你是一只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