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华脸的上笑一下子消了个干干净净,“不可能吧?大妹这样的人才,人家求了做正妻还来不及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乐妍在桌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的梳着头发,一脸的见怪不怪,“你们是我的亲人,才把我看得天下无双,当个宝。裴家可不是我什么人!再说了,世家大族哪个不清高自傲的?把自家的门第看得清贵无比?这也没什么,人嘛,谁不自傲呢?就拿那牛家儿子来说,他要敢去咱们家提亲,爹娘还有大嫂,一准儿得啐他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
“我嘛,之于裴家三少爷,大概和和牛家儿子之于咱们家是差不多的情形了!这样清贵无比的人家,断不容得他们眼里那些上不得台面儿的人去攀附,人家觉得丢份儿呢!”沈乐妍梳着头发,想到出这个主意的人,以及虽然没有推波助澜,却置身事外的裴家三少爷,暗骂了一句,又长长吐了口气,“所以,这件事,即然不是咱们做的,也不是咱们想的,咱们就得出声,好歹把这闲言碎语的给压下去!”
想到昨儿月夜里的那一对一答,高华觉得惋惜。可理智上,她竟然是赞同大妹的话的。
默了一好会儿,她说道,“要不,我这会儿就去和娘说一声,看看咱们怎么把这话给压下去?”
“嗯,我也去。”沈乐妍应了一声。
只是还没等到她和高华用完早饭,回城郊的宅子。郭桐和严巧儿就来看她了。
高华就让她招呼郭严两位姑娘,沈乐柏还得去支应铺子里的事儿,她就自己去了城郊。
“这件事,可真是让人想不到。”
沈乐妍喜欢阔朗的空间,只要天不是特别的寒冷,比起屋子里,更愿意在外面呆着。
郭桐坐在她院角子那棵不知长了多头,开了一树红艳艳的石榴花树下,仰头瞅着一枚膨大得约有杏子大小的石榴,感慨地说道。
“是啊,昨儿我听到这些闲话,就和我娘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烂嘴作死的,往外面传这种话儿。我娘还说,不知道你们听到了没有,想和你们去说一说呢,郭婶娘就去了……”严巧儿说到这儿,再度一叹,“说是裴家派人过去找她问话了。把我和我娘都给吓了一跳,这话传得也太快了。就那么一半天的功夫,就传到裴家去了。”
因为那里才是流言的发源地啊。
沈乐妍心里叹了一声,道,“裴家也去我家了。才刚我大嫂去找我娘,商量这件事怎么平息呢。”说着,她看向郭桐,“真要平息这件事,还得麻烦你娘呢。”
其实昨儿郭夫人在裴家人走了后,就和严夫人一道儿去了沈家。当时两家人都说,要有什么用得着她们的地方,只管开口。
郭桐就把这话又说了一遍儿,接着愁道,“咱们的势也是限的,要平息这样的事儿,怕是不大好办呢。”
沈乐妍点头,“咱们能做多少是多少吧,反正得拿出个姿态来。”
严巧儿也是好奇她在这样的事儿面前还能如此的平静,就略带几分打趣儿,拿胳膊拐了拐她,“哎,要说裴家三少爷的人才,咱们池州府再找不出第二个,你们也算也打过交道,不算是两眼一抹黑的,你怎么丁点儿都不高兴啊?”
沈乐妍瞅着她们俩哼笑,“想和姨娘做朋友么?”
严巧儿愣了下,“是裴家的意思?”
郭桐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沈乐妍摇头,“是我自己个儿想的,真要任这话传下去,裴家能拿的态度,就只有这一个了。”
严巧儿默了一会儿,底气不足地道,“你也太自贬了。”
“是有自知之明。”沈乐妍耸耸肩,轻快地接了一句。
高华到了城郊,一刻不停地把沈乐妍的意思说了。陆氏和沈老二都道,“咱们是得拿出个姿态来。”几人商议了半天儿,还是去找郭夫人,请她帮忙。
自家呢,也把能动用的关系和人手,都动用了。
沈家平息流言的举动,很快就传到裴老太太耳朵里了。
和乔嬷嬷道,“你看得没错儿,这家人,也算是个守本份的。”
乔嬷嬷也松了口气,有沈家人出面,这事儿大概传不了太久了。
与此同时,季蒋林三家也都很快知晓了。
听了丫头的话,季五姑娘立在窗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恨恨地扯了几扯帕子,“算这家人乖觉,要不然……哼!”
这几天,家里如过江鲤鱼一般,人来人往的杨二夫人那里,也算是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她先是长出了一口气,“我总算不用吃挂落了。”
接着又是烦闷一叹。
杨五少爷年纪也不小了,今年都十六了。杨二夫人一直暗中忧心他的亲事。他读书不成,做生意也不成,想将来结门靠谱的亲事,特是娶个能掌家能理事的儿媳妇,好把小儿子这一支给撑起来。
初见沈家丫头的时候,不过短短几句话,杨二夫人就觉出她是个持重伶俐的。当时心里就隐隐存了一个念想……反正杨家虽然有些体面,也算是商。门第的话,杨二夫人觉得,就小儿子这样的,倒不紧要,紧要的是有个能帮着他把家业撑起来的人……
原杨二夫人盘算着,至少冷眼观察半年,再做决定,谁想,突然的,就冒出这件事。
现在这事儿不说满城风雨吧,最起码和杨家裴家差不多的人家都知道了。
那话传得粗鄙不堪,什么看光了等语,杨二夫人想想就头痛。她可以不看中门第,但是不能不要脸面。
真要张口结了这门亲,往后,背地里指不定让人说多少怪话儿呢。
与杨二夫人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如释重负不同的是,裴二太太范氏却因这个消息而沉了脸,恨恨骂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竿子都替他们放好了,不说赶紧的往上爬,反而缩着身子往后退,真是不知道让人该怎么说才好。
气了半晌,她和田妈妈道,“去,再让人散话儿,就说,沈家怕了人家的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咽!”
田妈妈想到老太太那里,这几天,每天一拨一拨的人派出去。不免有些担忧,“太太,还是算了吧,万一老太太再让查出什么来……”
“不是没查出来么?!”裴二太太不耐烦地喝了一句。
提到这个,田妈妈心中奇怪,按说散布消息这样的事儿,是不太好查源头。可老太太那里竟然一丝丝蛛丝马迹都查不到,还是让她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