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妍是和老万父子两个商议了整整一个上午铺子里新品的酿制,还有人工酒窖的建设和扩大,本来是要回的去,老万父子俩还有丁大海等一众人都热情地留她在酒铺子里吃饭。

东家小姐因为少爷和杨家的合作,这几个月里来酒坊子的次数少多了。即然是来,也是说正事儿,说完了就得急慌慌的赶回去。丁大海大姚等人,不免忧心东家小姐顾了那边失了这边。把酒铺子这一伙的人给淡忘了。

要知道大家伙自从年前开始每月拿了红利之后,都盼着月月有红利,或者有更高的红利拿呢。

这红利怎么才能拿得更多呢?当然是酒卖得越多生意越好拿得越多!

可这生意越来越好的根本在于东家小姐是不是格外上了心。她要分心去忙旁的,大家伙钱少拿了不说,还得被糖铺子里的那一伙子人给高高压过一头。

一想到这个,丁大海就特别不忿,大家都是齐胳膊齐腿儿也都不憨不傻的,谁比谁差什么呀,凭什么让他们高高压过一头?这绝对不行!

今儿在他的提议下,大家伙凑份子,到酒楼点了两样招牌菜,想着留东家小姐在这边吃顿饭,大家伙也正好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免得东家小姐把大家给忘了。

沈乐妍确实是想赶快回去,到糖坊子里看看刘大家拿来的药糖的方子,制得怎么样了。可大家热情的留,她也不好推,留下和伙计们吃了顿饭,安了安他们的心,又借着这个时机,和丁大海大姚把铺子里往后怎么售卖的思路给理了理,正准备回去。

城郊宅子里的小厮文三赶着车找来了,说是有事儿,陆氏让她赶快回去。

沈乐妍就纳闷儿,“有事吗?”

文三摇头,“不知道呢。就是,我出来前,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一道儿回去了。”

沈乐妍就奇怪,高华和沈乐柏是早上刚见过的,要是有事,怎么不和自己说。但她隐隐觉得,好像是出了什么紧要的事儿,也没再问,坐上车,径直去了城郊。

到了家,陆氏一刻不停地把高华听到的话,和沈乐妍说了,懊恼地直匝手,“你说说,这话到底是哪个黑心肝的东西四处乱说的,这不但毁了你的名声,那裴家少爷救了人,也落不了好儿。再要传下去,也不知道话传话儿的,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沈乐妍觉得她应该吃惊,但事实上,她并不怎么吃惊。当时拼死不让牛家儿子救她,她就有这方面的考量。只是她没想到,会被裴家三少爷救了。

而且在救人的和被救的当事双方,都默认这件事已经完完全全的过去了的时候,这闲话又蹦了出来。

“大嫂,你再把那话详详细细和我说一遍儿。”陆氏说得急,也说得粗,沈乐妍觉得有必要细细听一听原版,也好推断传出这话的人,到底是想干嘛的。

高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先说了一句,“大妹,这些长舌妇嘴里,一向没什么好话,你先有个心理准备。”见沈乐妍点了头,高华才详详细细把当时三个人的话,都学了一遍儿道,“我是来得急,没顾上问她们从哪里听来的。但上午还没一个人说这事儿,吃过午饭再上工这话就有了,想来是今儿才传出来的。”

沈乐妍认认真真地把高华的话想了一遍儿,“这几个说的虽乱,大抵就一个意思,我的清白没了,裴家三少爷得负责!”说完这话她笑,“这是谁在暗地里做好事学雷锋不留名啊?”

高华一时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氏却急了起来,“妍丫头,咱们可不能恩将仇报。人家裴家是什么人家?咱们是什么人家?这人呢得自知!”

裴家三少爷那样的人才,陆氏就是想一百圈儿,也不敢想到他头上去。

沈乐妍就耸了耸肩,“又不是我让人传这话的,娘和我急什么?要急也得和传出这话的人急!”

沈乐柏就忙说妹妹,“妍丫头,旁的话还是别说了。这话传不到裴家则罢,要是传到了裴家,人家一准儿认为是咱们家的主意!”毕竟,这事儿要是成了,沈家可是得大利的一方。

高华也忙朝沈乐妍使了个眼色,“大妹,这事儿,你不找……问问么?”

问,当然是要问的。一听陆氏的话,沈乐妍就想到了裴家三少爷提前来告知的事儿了。

一想到这个,沈乐妍有点火大,即然提前知道了,怎么不拦着?她被全城的长舌妇议论什么小日子,什么跟没穿衣裳一样,很光彩么?

正气着,吴妈妈飞快进来说,府城裴家来了人,说是有事要见陆氏。

室里几人飞快对了个眼儿,然后陆氏站起身子道,“柏哥儿你出去吧,华姐儿和妍丫头留下来,咱们看看裴家找到咱们家来到底要干什么!”

沈乐妍看着先一刻还有些不安的陆氏,突然好似护仔的母鸡一般,张开双臂,护着幼仔,一副即将奔赴战场抵御外敌的模样,有一瞬的好笑,转而温暖。

和高华陪着陆氏客客气气地将那位自称姓乔的嬷嬷迎到了正房。

“沈太太,今儿来呢,是有一事求证。”乔嬷嬷没有过多的客气,落了座直奔主题。

陆氏也没多客套,“有事儿您只管说。”

乔嬷嬷便将裴府那个在后花园专司洒扫的婆子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地学给陆氏听了一遍儿,“原三少爷救人这件事儿,我们老太太是知道的,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阶浮屠,这是行善积福的事儿,夸我们三少爷做得对。可谁想,到了到了,这行善积福的事儿,却变成了自寻麻烦!”

“我们老太太今儿听到这话,当时下就气得下了饭桌,叫我们来各家走走,看看,这话到底是哪位不小心透露出去的,叫人听去了后,就传变了形。我们老太太说,原说这话的人,大概也是无心,却叫有心的人给听去了。即然是无心,就请这位出面解说解说,把误会解开,也就好了。我想着这是于咱们两家都好的事儿,这就直奔你们府上来了。”

这番话还算客气,陆氏紧绷的身形也跟着缓和下来,“这位嬷嬷说的是,这不,在你来之前,我还在和儿子媳妇闺女说这件事儿呢。要说,这件事是可气得很,连我这样的都气得不行呢,贵府老太太动的怒可想而知了。就是……”

陆氏说到这儿,苦笑道,“……我们自已个儿也不知道是谁把这话给传出去的,正在这里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