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孙氏递来的信儿,陆氏的心就落了地,送走孙氏,就忙忙地叫吴妈妈过来,开始合计大定的礼单,以及迎亲等一应事宜。
自此之后,沈老二一家就空前忙碌起来。
陆氏是忙着给准备大定和迎亲的一应事宜,沈老二是忙着帮儿子参详铺子的位置,招揽人手,还有四处托中人寻找合适的宅子,看宅子。
沈乐妍除了要忙两边儿的铺子,还要给沈乐柏的铺子里做开张时的货物清单。
杨五少爷自从决定出资开这间家什铺子,也一改从前的惫懒。几乎不隔天的往铺子里那边跑,要么是往沈家去看为铺子开张的各项准备事宜的进度。
这让杨二夫人心头稍安,最起码以他目前这劲头,这铺子是上了心的。
只是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自小没吃过苦,没受过烦累,做事没长性。果不其然,杨五少爷跟打了鸡血一般,往铺子里跑了月余,见铺子迟迟不开张,自己原先盼的流水似的银子,忙了这么久还是个幻象。更别提想像中的夸奖赞誉了。
杨五少爷对铺子的兴致急剧下降,到最后十天半月还不肯打一次照面。
杨二夫人就十分庆幸儿子在起意说开铺子的时候,没有大肆的张扬,面上表现得也很淡然,不过随他玩闹罢了。不然的话,儿子突然撂了挑子,这脸面还真捡不回来!
早先她就表现得就不是很热呼,后来见儿子不大理会了,干脆也不管不问,省得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是以,后面的一个半月里,只偶尔听阿四说起,虽然杨五少爷失了兴致,但沈家人却如一即往的认真勤谨等语,对那铺子半句也不过问。
转眼到了四月初八,铺子开张的日子。
随着开张日子的临近,杨五少爷又来兴致,一大早顾不上吃饭就急慌的跑了。杨二夫人如常地用了早饭,处理府中的一些繁杂事物。眼看到了半午,心里头就有些按奈不住,到底还是坐车出了府。
东大街杨记家什铺子门前,初开张的热闹已然过去了,但进铺子观摩的人却是络绎不绝,门前那一字摆开的摊位上,那些缩小版的家什小摆件,贴布绣做成的小帕子,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停留。
沈乐妍依旧是今儿铺子开张的统总,负责各个环节的调度。
这会子就在立在铺门外,一边暗暗留意着前来买货或者前来看热闹的人言行,一边指挥着掌管绣娘的柳嫂子往外面的摊位上及时补货。
得了空子一抬头,远远就见一辆马车往这边驰来,有一位年约三十四五岁下的妇人正挑帘往这边张望,沈乐妍还以为又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或者小姐们,特意来给杨五少爷帮衬人场呢,扭头正要叫人去迎,那妇人又把车帘子放了下来。
沈乐妍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正好丁香从里面奔出来欢喜地道,“姑娘,才刚宋家少爷说要定一副壁饰给家里的长辈做寿辰的贺礼呢。”
沈乐妍就笑了,“和大嫂说了吗?”
沈乐柏已在三月二十六日成了亲。三天回过门,高华就捋了袖子开始帮着沈乐柏打下手了。眼下,她已把绣品那一摊子的活计给熟络得差不多了。
“嗯,大少奶奶说知道了,已记了下来,说等忙过这一阵子就安排下去。”丁香笑着说了一句,搭眼溜过铺门前那一字摆开的四五张竹床,以及围聚在竹床前面挑选,不时交头接耳,挑选货物的妇人姑娘们,朝沈乐妍笑道,“姑娘,杨家这铺子也算是活了吗?”
沈乐妍摇了摇头,“这可不算活。”
杨家这铺子,她是想了又想,在杨五少爷前期烦得她恨不得赶人,后期想找他商量件事儿都找不到人的情况下,请杨家相熟的世家大族过来帮衬人场,是不大可能了。
裴家三少爷也说,杨府除了杨二夫人对此有些热乎之外,余下的都等着看杨五少爷的笑话儿。这个借力大概在铺子没有做出名趟之前,借不到了。
可铺子开张又需要人气。
所以沈乐妍才想出了卖缩小版的家什,以及贴布帕子的主意。
但买这些零散小物的,根本算不上铺子真正的客源,所以单凭眼下这热闹还很难说。
毕竟这里头每一件都是大笔的买卖,特别是贴布绣,耗时耗工,一件精细的壁饰大毯子,至少要十来天的功夫。与糖与酒不同。
虽然没得到肯定的答案,丁香也不愁,笑说道,“姑娘别担心,只要是您出手的,没有活不了的铺子!”
“多谢丁香姑娘抬爱了!”沈乐妍笑说了一句,余光瞄见又一辆车近了,似乎是往铺子这边来的,便打住话头,往前走了两步,准备迎客。
越过铺子,在就前方不远处一间银楼前停下的杨二夫人看见这一幕,就问跟车的媳妇子,“那个是谁?”
这媳妇子正是何四媳妇,闻言忙道,“回夫人,是那位小沈掌柜的妹子!”
“就是那个自创了牛皮糖秘方,还自创了那个什么贴布绣的沈家姑娘?”杨二夫人问。虽然听卢二管家说过,沈家这位姑娘年纪不大,可杨二夫人却没想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就是她!”何四媳妇因为丈夫领了这一宗差事,倒也时常的过来,是认得沈乐妍的。
杨二夫人远远见那小姑娘引着客人进了铺子,而从里面出来的客人,似乎面有赞叹之意,略微默了下道,“走,过去瞧瞧。”
何四媳妇大喜,忙应了声,引着杨二夫人的马车往回转。
没等杨二夫人到铺子跟前,在铺子里陪着自家少爷招呼前来帮衬人场的各位世家公子们的何四已看到了,忙一溜小跑奔出来,恭敬地行礼,“夫人,您来了!”
杨二夫人边下车边淡淡地道,“路过,突然想起今儿铺子开张,就过来瞧瞧。里面头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个……何四一下时还真不好说,便殷勤地把人往铺子里领,“夫人您瞧瞧就知道了。”
杨二夫人眉头微皱,嗯了一声,抬脚进铺子。
一脚踏进门槛子,人顿时愣在那里。
这哪里像什么铺子,简直就是把哪家的厅房给原样搬了过来。
这五间开门的铺子,以中间的大门为界,左右各是两个不同风格的房间。一间布置的类似卧房,除了床之外,柜子箱子桌椅锦凳应有尽有。
但这柜子箱子桌椅等却与她往常惯见的大不相同,多数半点装饰也无,看上去或是方方正正,或者圆润小巧,木质原色刷以清漆,色调格外的明亮,让人的心里也不由得跟着一亮。
四周的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或大或小的壁饰。
多是白布打底,配以红黄蓝绿等各色布料拼贴的图案,色调鲜活明快,图案扑拙可爱,
丝丝欣喜由心底慢慢地爬到了脸上,杨二夫人微微舒了舒嘴角,另一只脚踏进铺子里,“这弄的是什么,怪里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