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少爷兴致又起。
他是因沈乐柏做的这个物件儿起了兴致不假,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见识过沈乐妍的销售手段,才萌生了开铺子的想法。
听她说有几个想法,自然好奇。
当下扯了苏子然和裴鸣宣就往茶楼而去。
华灯才刚初上,茶楼里人并不算多。沈老二抢在众人前头要了一间大大的雅舍,把人给领了进去。
众人坐定,杨五少爷环视室内,目光落在沈老二身上,“你去忙吧,这里没你的事儿。”
沈老二就忧伤了,和他家谈生意,居然没他的事儿!
沈乐妍被他一脸幽怨逗得噗嗤一笑,和沈老二道,“爹,你只管去吧,杨少爷苏少爷和这位裴少爷都算是熟人,没事的。”
沈老二其实也不大想和这些出身世家的少年们打交道,不自在得很。朝着众人深深一辑,“小女犬子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三位少爷海涵。”
裴鸣宣客气拱手,“沈掌柜客气了。”
苏子然也拱手笑,“沈掌柜不必担忧,正如令嫒所言,我们都算是熟人。”
杨五少爷这才警觉自己方才的态度似乎太过随意了,也忙拱了拱手。等沈老二走了后,杨五少爷还小声朝沈乐妍道,“才刚我不是故意给你爹没脸的。”
他怎么就忘了,这是裴三的聚宝盆呢,可不能和一般的小商户那样轻漫对待。
“杨少爷客气了。”沈乐妍笑微微地说了一句,就直入正题,“还是如方才和杨少爷所言,一样新奇的货物,很难支撑起一个红火的铺子。所以,尽管有您出本钱,我们做为实际的经营者,也不得不多想。这是为主家负责,也是为我们自己负责。不然,开了铺子,昙花一现,与您与我们,都是极没面子的事儿。”
杨五少爷很赞同地点头。
“所以,才刚杨少爷表达了意向之后,我在心里想了想。要说我哥哥这里,倒也有几样新奇的,堪可支撑门面的货物。只是因为太过新奇,我怕杨少爷您看不上,或者不好销。这才请您来茶楼商谈的。”
杨五少爷一听有新奇的货物,睁大眼睛四下张望,“在哪里呢,是什么样的货物?”
沈乐柏也眼带疑问地看着沈乐妍。他哪里还有什么新奇的货物?
沈乐妍朝他施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扬声叫丁香。
看到这一幕,坐在兄妹二人对面的苏子然,就偏头朝裴鸣宣挑了挑眉。看来,杨小五这生意最终还是落到这位沈姑娘头上。
也不知她哪来的这么多新奇的点子。
裴鸣宣其实也有些好奇,她还有多少让人感到惊讶的本事没有施展出来。
丁香应声推门而入,把沈乐妍方才吩咐她带上的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又飞快退下。
沈乐妍让丁香拿的东西,除了方才沈乐柏摊子上摆着的微型小沙发还有小别墅木屋之外,还有一个两尺见方的贴布壁饰。
这是她打算给高华做回礼的。图样是自己脑海中固有的,针钱嘛,是吴妈妈丁香百合,还有她自己,几个人合力完成的。
贴布绣的新奇之处,在于图案朴柮,用大块的布色做画,颜色亮丽。比起时下的不管是苏绣还是蜀绣来,多了一份新鲜灵动和现代明快的气息,少了些纤秀婉约。
除了大块的色布之外,那细致而复杂的压线,也是贴布绣的一大特点,因为里面填充了棉花,比起时下的绣品,更多了一份立体感。
用色也和时下时兴的羊毛毡毯,大不相同。
做为现代人,沈乐妍其实更喜欢贴布绣。颜色明快,图案扑拙又灵动。而精细的苏绣蜀绣之类的,以她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来看,反倒不如贴布绣。
而且贴布绣不但可以做壁饰,还可做盖被,靠枕,桌布乃至各种室内的装点小物。
如果杨五少爷看得上这个,和沈乐柏打制的样式新鲜的家什合在一起发卖,她相信,这铺子的生意不愁不红火。
再有,新奇的绣品对女子的吸引力,显然要大过新奇的家什。
说不定还能掀起一股争相效仿的浪潮。
沈乐妍给高华做的这件壁饰,以湖州三棱白布打底,中间纵横整齐排列的以布块做成的九个颜色各异小房子。底布与表面之间夹了薄棉,配以细密工整的纵横压线。
这其实算是比较简单的贴布绣了。饶是这样,在这间以时下流行的暗红色调的房间里,还是显得犹为的醒目亮丽。
沈乐妍边展示,边简简地讲解,最后朝杨五少爷笑道,“我是想呢,千百年来,家什的样式其实变化并不是很大,便是新奇,也是有限的。若是配着这样新奇的饰物,再加上一些我方才所说的桌围桌旗等小物,铺子的品类就丰足不少。而且,只要看中了铺子里的一样货物,多半会引起连带购买的。”
“杨少爷,您看我的这个想法,怎么样?”
杨五少爷还没说话,沈乐柏已急得在桌子底下拽她。他做家什还算勉强能胜任,这绣活儿,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懂啊。
沈乐妍明白,掩口倾身,悄悄朝他笑道,“别怕,还有大嫂呢。”
高华的针钱沈乐妍是见识过的,她又会画画,想来,做图也不在话下。哪怕刚开始摸不准呢,只要底子在,慢慢摸索就是了。
沈乐柏没想到妹妹竟然想到了这一层,面上一怔,心却是如泡在温水里,暖成一片。
“杨小五,你也算是傻人有傻福,闭着眼一撞,竟撞到这么一桩好生意。”苏七少爷苏子然从那副壁饰上收回目光,唰的一声展开扇子,斜睨着裴鸣宣,朝沈乐妍笑道,“沈姑娘,在下先打个声招呼,这买卖杨小五若不做,在下接了。别人可不准抢!”
虽然这副壁饰并不符合苏七少爷的审美,但苏七少爷却知道自家那些姐妹们的喜好。这样让人眼前一亮的物件儿,多半会引起一阵小小的跟风。
裴鸣宣并没理会苏子然,只是淡淡地微笑着吃茶。
杨五少爷一蹦三尺高,“苏子游,不带这样挖人墙角的!”
虽然沈乐妍抛出的这个什么绣品,与杨五少爷的期望有些差距,可当众被人挖墙角,杨五少爷还是很不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