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难得决定偷懒一天,没亲自去坊子里送货的沈乐妍,吃过早饭,换了家常的旧衣,正沐着晚秋的晨阳和吴妈妈绕着田边的小道儿转悠,兼细看苞谷的长势,猜测这一季的收成,突见小豆子引着刘大拐进了田间小道儿。
沈乐妍有些诧异地快步迎过去,“刘管事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吗?”
鉴于之前的合作还算愉快,兼对沈乐妍的品性略微有些了解,刘大此来虽然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神态却和从前并无两样。
他笑看着已尽显露老相的苞谷田,笑呵呵地道,“原是去庄子里瞧瞧今年秋上的收成,顺路过来瞧瞧。”
沈乐妍方才也正想这玉米收了,到底怎么该怎么处置呢,可巧刘大就来了。便笑道,“那可来巧了,才刚我围着田转了一圈,也到里面细细看了,多数的苞谷棒子已经长足了,最顶尖的种子都发硬了,最多再过两三天,就要正式开收。我也正想谴小豆子去请示一下,这苞谷收了后怎么处置呢,您就来了。”
听这话头,看这神色,一如往常,并没有汤圆所说的迫切的想抛开他们撂挑子的前兆。
刘大暗暗满意,其实这事儿他也和裴三少爷简短地提过,心中已有了计较,却没点明,而是反问沈乐妍,“沈家姑娘的意思呢?”
沈乐妍也早在心中盘算过多少遭这件事儿了,当下就道,“我思来想去,还是卖种子最合算。”顿了下她道,“而且是今季就卖。自打种了这苞谷之后,各地的客商到糖铺子里打货,我也让伙计们闲谈之间打听了。这苞谷种子是金贵不假,可咱们毕竟在南边,离京城远。我听北边的客商说,他们那边可是一两年前就有达官贵人家种这东西,而且,从通州来的那边的商人还说,他们那边的田里也有小片种植的,虽然不多,但这也说明这个东西开始进入民间了。”
“昨儿我折了个棒子把种子脱下,特意称了称。一个棒子收大约四两的湿种,晒干之后,也该有二两左右了。当时您拎来三十一斤多一点的种子,种下之后,我们数了一下单垄的苗子,然后粗略估算了一下,约有三万株”
“按我之前称重的一个棒子二两的干苞谷来算,差不多能得六千斤的苞谷种子。嗯,这是十二亩多一点点的地,能亩合五百斤,收成也算不错了。”
沈乐妍说到这儿,朝刘大笑道,“听通州那边来的商贾说,他们那边的苞谷种子,早先一斤卖二三两银子,最贵的五两十两都卖过。哪怕今年市面儿上的这东西多了,我想着,一斤一两,八钱或者五钱的银子总能卖到的。”
“但是若是过了这一季,下一季的话,这种子怕就贱得不能看了。到时再种了做为制糖的原料也不迟。”沈乐妍说着朝刘大一笑,“刘管事,您说呢?”
“我说沈家姑娘说得对!”刘大来时心中小小的不满顿时被沈乐妍这一番精细的算法给打消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用这样的精细的算计,预估田里的收成呢。
不得不说,这位沈家姑娘真是事事用心。
不等主家发问,她就把主家想要知道的方方面面给考量到了。
这样的人,可真不忍心换啊!
其实刘大哪里知道,沈乐妍清点苗子的数量也好,去称单个苞谷的种子重量,很大程度上是她闲不住无聊,退而求其次,是她也想知道这原始的苞谷种子,一亩到底能有多少产出。
算这笔帐还真不是为了他们。
不过刘大显然是误解了,而且越看这位沈姑娘的行事越是满意,除了想得太多,胆子太小!
特别是她方才那一番清晰流畅口帐,更让刘大诧异,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沈乐妍一眼,笑问,“沈家姑娘,你这是算帐的本事,也是你们村的那位乡间私塾教的?”
沈乐妍摇头一笑,“不是,跟着我爹学的。”见刘大一脸的不信,沈乐妍便笑,“这不过是粗帐罢了,并不难。我家二妹三妹才学了没多少天,也能算个清楚明白的。”
刘大自是不信,这帐头可不是人人都能学得来的,不过,也没接着再说下去。反而顺着沈乐妍方才的建议说了起来,“要说,我们太太有两个旱庄子,倒适合种这东西。只是不知道明年这苞谷种子会是什么价儿,若是连本都收不回来,那可就亏大发了!”
沈乐妍心中微微一动,略略明白刘大的意思了。他这是想左手倒右手吗?
想了想便道,“那得看今年本府或是邻府市面儿有没有出售的,若是有呢,略略考察一下价格还有这种子的产量,心里差不多也就有数了。”顿了顿她又笑说,“要说,咱们本府现如今算是大面积种植的只我们这一家,邻府嘛,眼下我们还没有听说。想来就是有,也是极少数的。”
“今年种的少,明年可售的种子自然也少。按眼下的收成,一亩要下种约二斤半,六千斤可种两千四百亩。一亩收成五百斤,就是一百二十万斤。便是来年苞谷种子价格贱,一斤一钱的银子,就是十二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哪怕价格再腰斩,一斤半钱银子,也能收得六万两的银子。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话说到这份儿上,刘大若当真打算左手倒右手的话,对府里应该也有个交待了吧。
虽然只是理想状况,纸上数据,但是算到这儿,沈乐妍也不由得暗暗乍舌。
原来卖种子也是个暴利的行当啊!
当真一斤种子五百文的话,这么高的收成,应该也有普通的老百姓愿意种,愿意尝试的。
那这些种子或许根本不愁卖!
不过,沈乐妍最后朝刘大一笑,“当然,前提是您得有二千多亩的地可供种这种子。”
刘大激动的手有些发颤,直到这会儿,已经完全把自己的来意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沈乐妍给他算的这一笔帐。
原来她当初给自己画的那个金灿灿的大饼,并不是只是大饼啊,这是实实在在白花花的银子!
只是这银子赚来之后,怎么正正当当的花出去,还要再想想。
(数据来源于网络资料,可能不准确,看个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