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三和沈老四也帮腔道,“是啊,大姐,事到如今,这件事也只能这么解决了。”

沈乐妍大姑看着三弟弟恳切的脸,愈发觉得羞愧难堪,又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兄弟三个安抚了沈乐妍大姑一会儿,就都看向沈乐妍大姑夫。

沈老三道,“大姐夫,你说说吧,这银子你是接还是不接?”

沈乐妍大姑夫先是见沈老二拿出了银子,自然喜出望外。紧接着自然是失望失落。这也太少了!

早知道还不如应了沈老大肯出的五十两银子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沈乐妍大姑父直到这一刻才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世上没有后悔药!

想伸手接那银子,又不大甘心。手犹犹豫豫的伸了又缩,好半晌,才一横心,把那银子接过去,连连点着头叹息,“成吧,我就看着你们兄弟的面儿,吃了这个亏吧!”

沈老四可就气了,“大姐夫,你到现在还有脸说这个话?”

这件事,他家和老大家是半斤对八两,哪家做的事都够叫人瞧的!

要不是他图着老大家的钱,上赶着往上贴,老大家也没这事儿!

只不过终是红英吃了亏,他们才来送银子的!可不是觉得他做的就有理!

沈乐妍大姑父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话也不敢再说了,紧紧握着银子,埋下头去。

“老二老三老四,你放心吧。红英这事儿,我做主了。明儿我就去请媒婆子!”沈乐妍大姑沉默了片刻说道。

红英大哥二哥这些天也受够了村人的指点,如今舅舅们送银子来了,这件事也只能办了。也都忙帮腔。

沈老二见两个外甥子像是把今儿这件事给放在心上了,心里头也就落定了。

见天色不早了,边往外走边叮咛两个外甥子,“那总是你们亲妹子,虽然出了事,你们做亲哥哥的可不敢和外人一样埋汰她,胡乱打发了她。……虽然好人家不好找,也要用心的找。再不然,就是远一些,只要那家人好,老诚肯干,心眼子好就行!”

红英两个哥哥连连点头,“二舅,我们都记下了。”

沈老二将要往外走时,又站定,朝着东屋紧闭的屋门儿,大声道,“红英丫头,这人的命天注定。不是自己的,再强求强求不来。再说了,富有富的日子,穷有穷的过法儿。”

“现在这件事我们能替你出头做个了结,可往后的日子还在你自己个儿。千万不敢左性了,就破罐子破摔!只要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总会有过上好日子的那一天的。”

沈老二话音落地半晌,东屋里也没传出来个响动,更别提红英的回应了。

知道她是臊,不肯见人。沈老二也没再说什么,当下又殷殷叮咛了沈乐妍大姑和两个外甥子一番,赶着车就走了。

才刚走出二三十步远,突听后头“砰”的一声,有个人影朝这边跪下,大声哭喊,“二舅三舅四舅,三位舅母,我给你们磕头了……”

声音里透着真心实意的悔与恨。

沈老二眼睛微微一热,朝这边大声道,“知道了,回去吧。往后好生过日子!”

红英伏地上呜呜痛哭不肯起身。

直到沈老二一行都走远了,也哭得不能自已的沈乐妍大姑走过来拉她。母女两个相对怔了一刻,又抱头痛哭。

哭了好一会子,红英抹了把脸,一脸平静地道,“娘,替我张罗吧。只要是正经人家,穷成什么样儿,我都认了。”

老沈头是在第二天,天不大亮,二儿子和二儿媳来向他辞行时,才知道他们夫妻俩回来了。待问了究竟之后。自是满心欣慰。

等沈老二夫妻俩走后,他望着青蒙霞光中,巷道两侧那两棵挂满了累累果实的果树,感叹,这秋上,果然是个让人心情舒畅的时节。

正感叹着,沈老四抱着娃子过来了。老沈头就问,“取名字了没?”

沈老四道,“没有呢。”

老沈头想了想,看了看天色,伸过手道,“来吧,我找李家那老家伙去。”

沈老四犹犹豫豫地把儿子递给老沈头,又胆战心惊的看着他抱着儿子去了李老太爷家。

李老太爷先是诧异,“哟,你这老家伙肯出来走动了?”接着更加诧异,“今儿吹了什么风,你竟然肯上我家的门儿了?”

老沈头不肯出来走动,那是叫老大家的事儿给臊的。不肯上李老太爷家的门儿,那是因为沈乐瑶的死,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却和夏氏脱不了关系。

夏氏曾是李家妇。

老沈头自然迁怒。

不过今儿他都没解释,只把小孙子往前送了送道,“给起个名儿吧。”

李老太爷也没再接着问下去,只掀了掀眼皮道,“还是从木字?”

老沈头摇头,“算了,取个吉祥如意的名。”

李老太爷就说,“要说人这一辈子,不过两个字,一个和,一个顺罢了。”

老沈头略微品了品道,“成,就叫和顺。”

李老太爷不由得瞪大了眼。

老沈头却是自顾自的抱着小孙子回家去了。

得知自已的宝贝儿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了个如此土之又土的名字,沈老四欲哭无泪。

马氏是在这件事过去七八天之后,才觉察出来,红英和他爹已经很久没来了。

没人来闹,一向堪比唱戏还热闹的老大家,突然清净下来,马氏很不习惯。

也是在突然清净下来之后,马氏才突然发现,自家院子里空落落的。

大女儿没了,大儿子分出去了,二儿子不在家,三儿媳妇走了,三儿子天天往外跑,就连沈乐文和沈乐秀也天天不着家。

原来三儿三女,一天到晚热热闹闹的院子里,突然就除了两口子之外,一个人也找不着了。

马氏心里突然生出那么点点的不是滋味儿。

抬脚出了院子,远远见正抱柴的邻家妇人,想要过去打个招,那妇人已跟没看见一样扭身回家了。

马氏悻悻哼了一鼻子,抬脚又往坑那边儿走。

正碰上沈长生和大牛家的说说笑笑过来上来。

马氏吸了吸鼻子,把脸扭到旁处装作看景,矜持地立在那里,专等两人和她打招呼。

却不想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越过她,径直去了坊子里。

马氏气得跳脚。

她再傻也瞧出来了,这些人是故意的无视她。

马氏气哼哼地抬脚往家走,“我有那么些银子,我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