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心理准备,沈老二还是吃了一惊,“到底咋回事?”

沈老三先是叹息了一声,“这个材小子,明明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他却还是……”然后才说起事情的来拢去脉。

原是沈乐材得了沈老二的敲打,再兼姜凤丫回来后,也一如往常的做饭洗衣照应家事,红英似乎也只是每日的做活,并没有旁的想法,大家都放心了。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马氏的娘和弟媳又来讨银子,马氏当然不肯给,当时下就和她娘和弟媳妇大吵了一架。

红英倒是帮衬着马氏和马氏的娘和弟媳妇掰扯。沈老三说到这儿叹了口气道,“凤丫还是大不想掺和这事儿,只是两边劝着,并没有多帮衬大嫂。她兴许是因这个,就气凤丫。等她娘和弟媳妇泼闹了一通走了后,夜里就说病倒了,要让凤丫近身侍候。”

沈乐材的脚还没好利索,姜凤丫去侍候马氏,沈乐材那里自然是红英照料了。

“先前我们听说了这个事儿,还特意叫松哥儿去敲打了材小子一回。材小子还说,他知道轻重。谁知道就在第二天夜里,和材小子几个相好的小子们去瞧他,说起瑶丫头的事儿,那些年轻的娃子们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都和材小子说,这事不能轻饶,他要是没人帮忙,他们可能帮忙等语。材小子大概叫这些娃子们一起哄,就动了兴致。非要置酒请他们吃饭。”

沈老三说到这儿再度一声长叹,“那帮小子们吃过酒,都醉歪歪的散了。据材小子说,他也是吃多了,也早早歇下。半夜将醒不醒的时候,觉察有人上炕……”

沈老三说到这儿,瞄了稳坐在一旁听话的侄女儿一眼,再不好往下说。

不过,沈老二和上工回来的沈乐柏,以及沈乐妍,这爷三个,该懂的,不该懂的,都听懂了。

沈老二咳了一声,赶自家闺女,“妍丫头,你不是还要忙坊子的事儿。”

沈乐妍一点没有该回避的自觉,混不在意的摆手,“急什么,有祝师傅照应着呢,没事。”

沈老二就默了。

沈乐妍却是问沈老三,“那红英怎么说?”

她心里厌恶,“表姐”两个字也懒得叫了。

沈老三见她执意不走,只得又接着道,“她是说知道材小子吃多了酒,怕他口渴,夜里去给他送水,谁知道……”沈老三又叹了一声,“她自己也觉得委屈得很呢,这几天一直的哭!”

沈乐妍十分火大,“她还委屈,她委屈个屁啊。便是她说的真是的,难道没长嘴吗?不会叫?”

“这个你爷爷也逼问她了。是她自己说,是材小子捂了她的嘴。”沈老三想到家里的那摊子,十分无奈地道。

沈乐妍就笑了,红英这可是反手就把屎盆子扣在沈乐材头上了,“那三哥怎么说?”

下面的事儿就更尴尬了,涉及侄子的床第之事,莫说沈乐妍在场,沈老三说不出口。便是她不在,沈老三也说不出口。

就是沈乐材要不是被冤枉急了,也不会说。

沈老三想到当时那一众听话的人,俱是一脸的尴尬,也跟着尴尬起来。好半晌,他含糊地道,“材小子之前应该是确实不知道是红英后,可是后来,应……应该是知道了吧。”

话说完,沈老三黑黑的脸膛都红透了,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沈老二想到他去敲打沈乐材的时候,他那不上心的模样。就烦恼一叹道,“那出了这么个事儿,家里人都是咋说的?”

提到正事,沈老三脸上的尴尬稍稍消散,“大姐夫知道了这事儿,第二天半晌午就来了,说事情已这么着了,干脆就一张大被好遮丑吧。”

沈乐妍忍不住冷笑,槐花那回没用上,红英这回,终于用上这一招了。

“那爹和娘呢?”沈老二又问。

沈老三脸色微微一沉,带着几分不忍,“爹你是知道的,最见不得这种事。气倒了。娘……先是骂了材小子一通,后来就同意了大姐夫的提议。”

“那三嫂怎么办?”沈乐妍问。

虽然这件事不是他做的,沈老三也忍不住替他们羞惭,沈乐妍声音落地好一会儿,才无奈地道,“说是一大一小。”

“哟。”沈乐妍忍不住再度冷笑,“三哥可是好福气!一个农家小子,还大老婆小老婆的,赶明儿是不是得再纳几个。”

沈老二则是眉头大皱,“胡闹!农家里哪有这么行事的?”

沈老三就无奈地道,“所以,家里人也在为这个事争论不休呢。”

沈乐妍不关心这个事,只问姜凤丫,“那三嫂怎么说?”

沈老三就奇怪地道,“这个凤丫倒也怪了,出了这事儿,她也不哭不闹的,还跟个没事人一样。比你娘你三婶儿她们都清闲。问她什么意见,她就听说长辈的。真是让人摸着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乐妍不免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猜测。

若是这样的话……

沈乐妍在心里一叹,她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决定,她早就知道,不要轻易把自己认知强加给别人。

沈老二也想到了之前闺女说过的话。和沈老三议了半晌,愣是想不透她是想干啥。

好一会儿,沈老二才问,“那大哥大嫂是啥意思呢?”

沈老三就苦笑,“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被家里接连的事儿给弄懵了还是怎么着。到底咋办,连个章程也没有。大嫂是一味的打骂红英,大哥是打骂材小子。”说到这儿,沈老三就无奈地笑道,“可都到了这会儿了,再打再骂还有什么用呢?”

“谁说不是呢。”沈老二烦躁地扯着头发叹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子道,“那我和你回去一趟吧。”

沈老三犹豫地看了沈乐妍一眼道,“来时二嫂说了,要是铺子里忙,不叫你回去呢。”

主要是沈老二回去,对事情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沈乐妍就道,“那爹干脆就别回去了。”

反正沈老大家的事儿,他们是真的尽力了。该说的说到了,该劝的也劝到了。

两口子行事却是一直这样糊涂,干脆就让他们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下去算了。

等哪一日,日子到了头,看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