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的愣神过后,沈老二先是朝沈乐林感叹,“你小子倒是个有福气的,这么赶巧的事儿让你给碰上了。”

下一刻他就紧紧皱了眉,直直盯着沈乐林,好一会儿才沉声正色问,“林小子,你是不是还有些不好说的事儿啊。”

这个侄子先是说想家了回来看看,接着又说东家是做酒的,可眼下却没一项能对得上的。

提到这个,沈乐林也有些无奈,朝沈老二苦笑道,“二叔,这回可不是我故意说谎话的话。”他略微沉默了一下,解释道,“我们东家,其实他并不是个真正的生意人,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自已不方便出头做生意,所以,他名下的所有生意,都是这么办的。”

“这家呢,也算是府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府里人多眼杂的,他的这些生意也不大想让人知道。所以我才没和大家说实话,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沈老二虽然表示理解,可是不知对方根底就谈什么合作,这让沈老二不免觉得这件事太过不真实。

沈乐林见沈老二皱眉思量不语,便道,“说起来,这家和二叔家还有些渊源呢。”

沈老二不免一怔,“和我们家有渊源?”

“是啊。”沈乐林点头笑,“去年临近年关,是不是府城有一位大户人家在二叔这里定了给府里的老太太做寿的糖?”

沈老二且惊且喜,“你是说,你们那位少爷是这家的公子?”

沈乐林含笑点头。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地看着沈老二道,“难道二叔不知道这位大主顾是哪家吗?”

沈老二摇头,有些懊恼的说,“不知道。和我们家合作的那个黄记估摸着早存有压着我们的心思,只说是大主顾,连这家的情况半点也没透露。”

听他这么一说,沈乐林想到一件事,略微想了想,奇怪地道,“可是我听我们家少爷的话头,似乎是知道二叔家和黄章记的合作不大顺畅。”

这下换沈老二惊讶了,“他咋会知道的?”

虽然这不是什么秘密,可是靠山村离府城近百里呢,便是传言也不可能那么快传到府城啊。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家想打货,却没一个商户找到沈老二家呢。

沈乐林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猜到,“可能是因为见黄章记已经断货好些天了,从这件事上猜测的。”

沈乐林说着这话,也觉得哪里不对。

他是回到靠山村之后,才知道沈老二的坊子关了的。自家少爷却似乎很肯定。

但是他虽然此行被委以重任,实则在自家少爷跟前的时日尚短,又没在府内侍候,很多事情,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

包括他此次回来,只是按照自家少爷的吩咐和沈老二谈合作的事儿,更多的细节他并不知道。

他把这些话简简和沈老二说道了,“二叔若有意,可以去府城和我们家少爷见上一面,当面详谈。”

对于正在纠结于自家开不开铺子的沈老二来说,沈乐林说的这件事,正是正打瞌睡的时候,送来的一个枕头,出现的时机正正好。

沈老二当然不愿意放过。

何况两家之间有那么一个巧合的机缘在,沈老二打心底里对这户人家产生了一丝亲切感。

便点了点头。

待送走沈乐林后,沈老二把陆氏大儿子和大女儿都叫到堂屋里,说起了这件事,道,“我听林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这事儿必然是真的。兴许人家真是因为咱们的货物好,才想和咱们合作的。”

沈乐妍还没有从沈老二的话中回过神来,忙抬手打断他的话道,“爹,等等。你是说,二哥说,这户人家是去年年关家里老太太做寿的那户人家。而且他似乎还知道咱们和黄记合作不大顺畅?”

沈老二点头,“是啊。林小子就是这么说的。”

沈乐妍歪头思量好一会儿,抬起头缓缓问沈老二,“爹还记得我遇上拐子时,救我的那两个人吗?”

沈老二对这时不时要考校一下他的记意力的闺女很是不满,无奈地道,“记得。我当时下意识也想到他们了。”

沈乐妍就哼笑,“不用多想了。我猜二哥口中的这个少爷,十有八九就是汤圆的那个少爷!”说着她又哼哼,“不是不想打咱们家的货了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这件事陆氏也知道得清清楚楚,闻言就感慨道,“这也太巧了啊。”

是啊,是有些巧。

沈乐妍认同地点点头,然后问沈老二,“爹觉得这件事咋样?”

沈老二想了想道,“要咱们猜的都是对,这件事儿倒也不算太突兀。”他心底里还是想应下的。

毕竟生意停了近一个月,黄记仍旧没有半点音讯,沈老二也有些急了。

便是没有黄记这件事,沈乐林的这位少爷开来的条件,也让人不太舍得拒绝。

不但打他家的货,还要让自家帮着打理铺子并给一成的分红。而且开铺子不要他们一文的投入。

这等于自家赚了两层的钱。

这样的好事儿,沈老二活到三十半,也只遇到这么一宗而已。

沈乐妍就把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落锤定音,和沈老二道,“即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先应下,然后去府城见见二哥的那位少爷!”

只要见了面,沈乐妍相信,便是对方想耍什么花招,她也能看出一点端倪的。

陆氏听了就皱眉道,“那要人家真的打算和咱们合作的话,你们父女俩不得常住府城了吗?”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陆氏心里总是没底。

“再有……”她说话看向沈老二道,“你自来没有做过生意,突然要帮着人家管一个铺子,这能成吗?”

听妻子质疑自己的能力,虽然是实情,沈老二心里头还是有些小小的郁闷的,便瞪眼道,“你不是已经打算叫闺女陪着我了吗?”

瞪得陆氏就笑了,“我先前倒没想那么多,这不是习惯了么?”

从自家开始做生意起,哪一桩哪一件少得了这个丫头掺和?长久以来,确实是习惯了。

夫妻俩斗了一会儿嘴,沈老二就有些烦恼地叹了一声,和沈乐妍道,“要说,你娘说的也是,就是人家想用咱们,我这心里也没底呢。”

沈乐妍一副傻大胆的模样,满不在乎的摆手,“怕什么,一回生二回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