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妍顿脚回头,“为什么不能去?”
沈陈氏急急地朝她喝道,“这是大丑事,传出去,你叫槐花丫头怎么做人?”
沈乐妍就笑了,“别人好心帮忙,却她被淋了一头屎,人家还要顾着她怎么做人,这世上哪有那么贱的人!”
沈陈氏青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她,“那你不怕你哥哥没脸做人?!”
沈乐妍断然道,“当然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信我哥哥没做过的事儿,叫人家胡乱编一通话安到他头上,就等于他做了!”
“再说了,我去请证人,正是要洗洗我哥哥头上被人泼的那盆子屎!”
沈乐柏被她说得,好似自己头上真的被人泼了一盆子屎一样的不自在,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头。
赵氏就拿胳膊捣了捣陆氏,陆氏撇跟瞅见,又气又笑的。
沈陈氏说不过她,便寒着脸道,“只要他没做过,不去请人,也一样能清楚明白,你就不准去!”
“好啊。”沈乐妍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大刀金马往凳子上一坐,也寒下脸朝门帘内冷哼道,“不想叫我去请人,不想闹得满村儿皆知的,你就把才刚那番臭不可闻的话给收回去,再编个能听得过耳的来!”
她这如审案县老爷般的气势气得沈陈氏死命瞪她,屋里的槐花更是死死咬着嘴唇怨毒地盯着门帘子。
沈乐妍那话过后,屋里一阵的沉默。
好一会儿,老沈头抬起头,环视过众人,然后看向里间,默了一默才问,“槐花啊,你还有啥说的没有?”
槐花猛然大哭起来,从里间儿冲出来就往外面跑,嘶声喊着,“大家都不信我,我死了算了!”
她跑得又快又急,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冲出院子。
老沈头愣了一下,赶忙叫老四和沈乐材等人,“快追回来,追回来!”
沈陈氏也愣怔了一下,拐过头恶狠狠地看沈乐妍,“槐花要有个三长两短的,看我饶得了你!”
沈乐妍木着脸,在心里回了个不屑地笑。
没有得到孙女的丁点儿应和,沈陈氏又恶狠狠看向沈老二和陆氏,“你们还坐在那里干啥?等着外甥女咽气是不是?”
沈老二这才如梦初醒地站起身子,飞快出了屋子。
陆氏却是稳稳坐着没动,只问儿子,“才刚淹着哪里没有?”
沈乐柏摇摇头,“没有。三哥来得及时!”
沈乐妍就庆幸地说,“这回还真亏着三哥了,哥哥是不会游水的,要是三哥不去,说不定哥哥这会也做了水鬼了!”
正瞪着母女几个的沈陈氏,脸上豁然一恼,摔了帘子出去了。
沈乐妍冲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那话她就是故意让沈陈氏听的,自己的孙子差点死了,竟然还拎不清的四处乱发脾气。
真真是让她说什么好呢。
沈乐妍不是不想怼她,可她毕竟是祖母啊。
身份在那摆着呢,吃瘪就吃瘪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是很容易妥协和自我安慰的。
大家都出去了,陆氏等人就在屋里等着,直到半个时辰后,沈老四才透湿着一身衣裳,扛着混身透湿的槐花回来了。边进里间边叹息,“追到河边,抱着河边的树一味的要寻死。大家劝了半天,都不管用,到底还是一头扎到河里了。”
说着话,老沈头背着双手闷着头进来,朝沈老大和沈老二道,“你们两个现在套车,往小潭村去一趟,把她爹娘和爷爷嬷嬷都叫来!”
沈陈氏忙拦道,“叫他们来干什么?”
老沈头平静地瞅着她道,“他们的闺女孙女差点死在咱们家,这事儿,能不让他们知道么?这两回是救得及时,没出大事。她要再寻死呢?真个儿死了,咱们怎么和闺女女婿和老刘家人交待?”
顿了顿,老沈头又说,“我寻思着,槐花说的那个事儿,也得让她爹娘家人过来听听,不然的话,送她回去后,老刘家还真以为咱们欺负了她呢。”
比起槐花的话,老沈头还是更信孙子说的。
外孙女是亲的不假,可孙子更是亲的。
这又是两家人的事儿,自然得让刘家人出面了。
沈陈氏不情愿让刘家人来,他们一来,她和闺女暗中说过的事儿,不就露陷了吗?事实上,她现在就猜,老沈头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想要再拦,也知道拦不住。干脆敞开了任他们闹去!
便甩手出来了。
沈老二和沈老大套了车,不顾越来越阴沉的天色,飞快往小潭村去了。
屋里又一阵的静。这回因救得及时,并没有呛晕过去的槐花虽然没大碍,也受了凉。躺在**一直嘤嘤的哭着。
老沈头闷头坐在外坐了许久,抬头朝陆氏等人道,“老二媳妇你们先回去吧。”
陆氏正想回家给儿子熬点姜汤啥的,便点点头站起身子。
一家人将要出门时,老沈头又叫沈乐妍问,“妍丫头,这里头的事儿,你清楚吧?都有啥,你和我说说。”
沈乐妍想了想道,“爷爷,反正刘家人快来了,到时你也该知道了。”见老沈头皱眉,她就又说,“到时候若还是不知道,我再告诉你。”
顿了下她斜了斜外面,小声说,“不是我不说,是不太好说。”
老沈头就明了了,这里头还真有老婆子的主意。
当下就点点头,“成吧,你们累了一上午了,回家歇着吧。等人来了,再使人去叫你们。”
沈乐妍点点头,跟着陆氏出了老宅。
一家人默默地下了坑,陆氏才瞅着儿子叹,“这可真是飞来的横祸,咱们招谁惹谁了呀!”
沈乐柏闷闷地垂着头说道,“是自己我不警醒,叫娘跟着受累了。”
陆氏则道,“这哪儿怪你啊。便是个大人,遇着当时那事儿,她又那样会装会掩饰的,也得中招。”
带着女儿准备家去吃饭的赵氏听见这话,就站住脚说道,“可是,再没想到这个槐花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心眼子这么多不说,心也狠。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