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陈氏那个气啊,她强硬了一辈子,哪容得下儿媳妇在背后这么恨不得她去死的说她!
“噌”的一下站起身子,寒着脸往外走,“我找她去!”
槐花赶忙抱着她的胳膊哀求,“姥娘,不能去!”
见沈陈氏神色不松,她忙低声道,“你这一去,叫二舅母问到脸上,这话可咋答?”
沈陈氏就更气了,“我有啥不好答的?我是做嬷嬷的,柏哥儿的亲事,我至少也做得一半儿的主。就是明说了又怎样?”挣着身子就往外走。
槐花死死抱着她的胳膊小声道,“姥娘,不能去。我听二舅的意思,也是不大同意的。您要一去,二舅再不吐口儿,那不是净多生气吗?”
沈陈氏也烦恼二儿子的性子,心知自己说不服他,要不然,也不用这么暗挫挫的行事。
气怔地立在那里,立了一会子,扭头在草屋的破凳子上坐下,“那你说,这事儿该咋办?”说到这儿又恨,“你就那么沉不住气?有什么好听的,这下让人抓了个现行了吧?”
槐花委屈地道,“我原也不打算听的,可二舅二舅母还罢了,那个妍丫头天天阴阳怪气的,我心里也是好奇二舅和二舅母知不知道。谁想这一听,竟听到让姥娘你生气的话。”
不得不说,槐花这祸水东引的一招,在沈陈氏这里十分的凑效。沈陈氏顿时又气起陆氏来,倒把她的不是给扔到一旁了。
气了半晌,沈陈氏又没了主意,“那你说,这事儿咋办?”
槐花想了想道,“我还是搬回来,和姥娘住在一起。”至于旁的,再缓缓的来吧。
她来的时候,可是想的好好的,二舅二舅母好相处,她帮着多干些活,日子久了,未必瞧不上自己。
可到了这边儿,沈陈氏一提让她住东屋,她又觉这样更好,能够和沈乐柏多接触接触。谁想事情没有一件按她预想的方向发展的。
反而初来就碰了钉子,叫沈乐妍那个死丫头看了出来。她一慌又在杜氏那里说错了话。
一而再的错,直到自乱了阵脚。
不过,吃了这一回亏,她再不会了!
槐花默默地握了握拳,再不会了!
沈陈氏也不甘心就这么算了,默了好一会儿,还是点头,“那成,你就搬回来。”又不甘地问,“搬回来打算咋办啊?”
沈陈氏可是没主意了。
槐花反倒笑了,“姥娘,不急,没法子慢慢的想嘛。”
慢慢想就慢慢想,反正沈陈氏是不甘心又没主意,也只能这么着了。
当下就打发沈老四去老二家搬槐花的东西。
沈老四还和沈老二别着劲儿呢,不大想动。沈陈氏张嘴就骂,“养你们有啥用?背后戳叽叽的,恨不得老娘去死,一点好事儿不干!”
骂得沈老四莫名,只得硬着头皮去了。
他刚走,英姐儿从老大家笑吃吃的回来,看见沈陈氏,举着一朵娟花让沈陈氏瞧,“我大舅母又给的。”
顿了下又笑,“大舅母就是比二舅母大方!”
两个外孙女来了,又不是外人。沈陈氏自然要和她们诉贴心话。英姐儿没槐花心眼子那么多,但沈陈氏亲口说出的话,她还是记在心上了的。
沈陈氏听了这话,心里一舒,接着又是一气。
英姐儿瞅着她脸上这不同寻常的气色,讶异了一下,收了笑问沈陈氏,“姥娘,咋了?谁给你气受了?”
沈陈氏烦躁得很,想说陆氏的不是,又怕英姐儿嘴快坏了事,便烦恼地摆手,“没事,骂你四舅呢。”
英姐儿就“哦”了一声说,“要说我四舅母也真是的,明明是她自己个贪,还攀扯我大舅母,说是我大舅母的主意。”
沈陈氏一听这话就更恼,朝她喝道,“不关你的事儿,你嚼什么蛆?”
这声音大,惊醒了沉睡的老沈头,他从炕上坐起来,朝外头道,“好好的,这是又咋了?”
沈陈氏没好气地朝堂屋道,“说英姐儿呢,老大媳妇绷不住和她说一些事儿,她来问我,我恼她呢。”
沈老四偷青砖的事儿,老沈头是不想再听任何人提起的。也觉沈陈氏恼得对,边翻身下床边朝外头说,“你姥娘说得对,这些家常事务,不是你们能说的,听过就算了。”
英姐儿被沈陈氏喝了个愣怔,反应也不慢,忙朝屋里说,“我知道了姥爷。”
就扯着沈陈氏进了厨房,槐花更是怕老沈头知道,还拉沈陈氏谈笑如常地商量,“姥娘,我看这秋雨一下,秋荠菜什么的都冒了头,咱们下午去菜园子里铲一些回来,包饺子吃怎么样?”
沈陈氏木着脸儿应了一声。
槐花生怕老沈头看到她哭过的脸,埋头坐在灶下,扬声和老沈头说,“姥爷,二舅家的田里也忙完了,妍儿妹妹三个都读书呢,我和她们挤在一处,也防碍她们。今儿就搬回来,夜里也能和姥娘说话儿,凑在一起做个针线啥的。”
不知内情的老沈头又是一个满意,当下笑微微地点头,“那好,等会儿我去小货栈买些高丽纸来,把窗子贴子。再把草屋给你们两个收拾一下。”说着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色说,“等到了冬上,家里还不催你们回去,就叫你二舅三舅过来帮着垒个炕。冬上烧个热炕,也不觉得冷了。”
英姐儿可不愿意了,因为马氏没人可说话,她在老大家,和马氏说说话儿,做做活。马氏也手大,家常饭食也好,沈乐材对她也算和善,才不想搬出来。
也顾不得问槐花为啥要突然搬出来,就出来朝老沈头道,“姥爷,我和大舅母做伴儿呢,我不搬。”
老沈头还没皱眉,槐花已在厨房笑道,“好,英表姐不搬,我搬来就是了。反正有我陪着姥娘呢,英表姐就陪着大舅母吧。”
英姐儿十分满意。老沈头也不好说啥了。
沈老四硬着头皮去了沈老二家,说拿槐花的东西。沈老二先是讶异他来了,接着又问,“娘让你拿来东西,还说啥了没有?”
沈老四也好奇沈陈氏为啥恼,便木着脸儿反问,“还能说啥?”
沈老二愣了下,心道,没说的好。当下叫沈乐妍把槐花的东西给收拾了一下,交给沈老四。
沈老四也没多留多问,接过就走了。
沈老二便烦恼地和陆氏道,“我要不要去娘那院儿,再说句话呢?”
外甥女住得好好的,又搬走了。虽然知道原因,可沈老二不去说一句话,觉得理亏啊。
陆氏就道,“要想去你就去,去了说啥话,你得想好。”
正因为不知道说啥,沈老二才犹豫呢。
沈乐妍便朝他摆手道,“爹,你还想那干啥,赶紧张罗坊子的事儿吧,药铺的糖都断了二十多天了。”
至于这件事,有人要兴师问罪,就等她们来。不来,就当作没发生!
反正又不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