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松就更急了,忙朝她挤眼又摆手。

马氏已隔墙又高声嚷起来,“谁是你大哥,谁是你大哥,你管叫谁大哥呢,没脸没皮的东西!”

沈乐妍也不恼,施施然地朝沈乐松家的院子里走着,脸上带着笑,慢悠悠地高声道,“咦,他明明就是我大哥啊。你说不是?那你敢不敢去问问我爷爷,他是不是我们老沈家人?你要敢去,我爷爷也是说不是,我就不叫了!”

话音方落,沈乐文又从后西墙这边露出脑袋,朝她狠狠呸了一声。

沈乐妍就挥着铁锹朝她冲过去。

沈乐文吓得忙缩了头,在墙内骂她。

陆氏出来抱柴看见,忙低声喝斥她,“闲得你!”

沈乐妍朝她吐了吐舌头,跟着沈乐松往家去。

他的院子里除了一座堂屋,并一间厨房,没有猪圈没有鸡舍没有杂物,除了两棵树外,看起来光秃秃的。

沈乐妍搭眼扫过,指着四周一圈子泥土围墙道,“墙根儿都种上吧?”

沈乐松倒记得沈老二常和他说的话,让他得空收拾收拾院子。他自来没操持过,一时下也想不到这院子该咋收拾,再加上农忙,一直没空子,就没动。

不过,沈老二这话他到还记得,眼下也没事,就点头道,“成。”又朝沈乐妍说,“你别管了,待会儿我临着墙根把地翻出来。”

沈乐妍点点头,瞅了瞅他家院子外头,不像沈老二家有粪坑,有堆垛,栅栏两边都是洁洁净净的,便又朝他道,“大哥,溜着外墙根也种上吧。”

沈乐松好脾气地笑了下,“好。”

沈乐妍就立在巷子中朝外看去。

这巷子不算长,只有四户人家,也算清净。而且是条东西向的巷子,早看朝阳,晚揽霞光,若是一条巷子里都能种些花花草草,或者梅豆角丝瓜,倒也平添了几分趣味儿。

只可惜有马氏这个不消停的。若是旁家,自家院子门前,对方家的后院墙那里,她肯定给种上了。到时即有景看,又有菜吃,又近在眼前,浇水啥的也方便。岂不是很悠哉的事儿?

可惜呀……

沈乐妍遗憾地摇头晃脑回了家。

不一会儿沈老二回来了,天将午了,大家先吃饭。吃完饭,他按着沈乐妍说的,先去种自家的梅豆角和丝瓜,然后一家人趁着下午的空子,又去菜田里把蒜头给收回了家。

次日一早起来,陆氏支起了油锅,要炸油条和撒子。这是河阳镇一带麦后走娘家必备的两样东西,然后沈老二去买也几封点心,再把杜家人给的干菜的什么,给老陆家装上一些。一家坐着驴子车去了镇上。

老陆头家里的活计也安定下了,正说要来剪苗子种番薯,他们便来了。

说了一回自家的地里收成,

陆氏就问起李稹元来。

卫氏摇头,“再没听到过详细的了。就是听人说,韩三老爷这个便宜儿在读书上特别有天份,似乎颇受他的重视,想子日子应该不会差。”

陆氏便道,“这样我便放心了。”

卫氏笑她,“和你不相干的事,你有啥不放心的?倒是我们这些相干的,早先没眉目的还知道问着,如今有了眉目,反而不问了。倒叫我不好和你张嘴了。”

丁氏就笑她说,“这有啥不好张嘴的?要叫我,我就直说了。大侄女相看准了人家,快准备钱吧。”

说得大家都笑。

陆氏急急地问,“当真瞧定了,是哪个村的?”

卫氏就笑了,“和你们家还有些渊源。”

见陆氏发怔,她就笑,“你大嫂她娘家那个村儿的。马村!”

陆氏把一圈子人瞅了一遍儿,笑道,“这可是真是没有想到。”顿了下她又忧心地说,“这家人的秉性怎么样?可得瞧准了!”

卫底就笑,“一个村的,也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哪能家家都和你大嫂一样?”

陆氏就悄笑道,“你们还别说,我还是真因为她,心里才有些打鼓呢。”问准了日子,说是六月末行小定,便说,“我记下了,到时一准儿得来。”

说着,又把这些天家里的事儿,特别是张氏的事儿,简简的与亲娘嫂子弟媳说了,道,“松哥儿的事便也罢了。她有她的理,我有我的理。就是这老四媳妇,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呢,我就得罪她了。”

陆柳氏便道,“可能是新媳妇年纪小,心里没成算,叫人家骗住了。她要远着就让她远着,只要不挑事不生气,不理会就是了。”

陆氏点头称是,接着又说起往前秋上的事来,自然把沈乐妍这两天一直不停地催着建坊子的事儿说了,“我和他爹都怕建了坊子白花钱,再挣不到她钱。是她说,便是挣不到钱,也能给她哥哥娶亲用。我瞅着他爹像是叫她说动了,等秋上锄过头一遍草,就要动手。”

陆柳氏等人先是惊讶,接着又笑,“确实,柏哥儿也满十四了,不两年就该说亲事。那娶亲的屋子是该准备了。”

丁氏还说,“要说番薯,我们镇上今年种得还不少。一是这东西虽然价贱,确实能饱肚子。二来,去年他哥俩给人家做粉条,也有人见着这东西能挣钱,虽然去年没挣上,今年应该不会完全的丢下。”

这个陆氏一家往镇上来的时候,也沿路看了各村的田。番薯却是和去年差不多的情形。

当下就说,“那回家再想想,若是要建这坊子,到时候可得买青砖。”

陆青山插话道,“买青砖还不好买?你们村往东,有个大杨村,那村里的土坡子比你们那里要宽要长得多。听说村里起了几个土窑烧砖往外卖呢。”

大杨村离这边儿大概是十五六里的样子,虽说有些远,却也比自家烧青砖要来得快些。

陆氏和沈老二当下记在心里,说回家合计合计,再去那大杨村看看。

吃过午饭,一家人将要家去时,陆青山立时和他们一道回家,把番薯苗子剪了足足的四亩有余,拿湿麻袋盖在上头,急急的走了。

沈老二看着余下的苗子,和陆氏道,“要不,去和四叔说说,让他家的人过来的剪走?”

“成。”陆氏应了一声,见才半下午,她和沈乐妍说道,“你们先回家,我去寻些茄子苗青椒苗种上。”

一分的蒜头收回家后,地就空了下来。还有番薯育苗的半分田,这番薯苗子剪了后,余下的东西也没用了,也该毁了好种上些白菜之类的菜,好秋冬吃。

陆氏跑了好几家,寻了十来棵茄子苗子,二十来棵辣椒苗,大葱种子,萝卜种子,芥菜种子等。

第二天,一家人忙了一天,才算把菜园子里琐琐碎碎的活儿做完。紧接着又忙了三四天,夫妻俩把秋上第一遍草锄了一遍。

吃过早饭,沈乐妍蹲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边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边催沈老二,“爹,你该去大杨村问问那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