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五章 必胜之局
粟裕这一桌九个人,除开陈毅,都是山东军区的主要人员,参谋长高敬亭,政治部主任刘炎,后勤部主任罗忠毅,第一军军长傅秋涛,第二军军长谭震林,第三军军长彭雪枫,警卫师师长叶飞。
看到陈维政同意了他的喝酒方案,粟裕笑了,说:“我们先投降两位,以七人应战,陈总统可否同意?”
陈维政怔了一下,喝酒还有这种事,先下两个。是准备后手,还是用来料理后事。不论是用来干什么,粟裕的军事才能已经显现无疑,未预胜,先留手,这才是用兵之道。陈维政呵呵笑着,同意了粟裕的提议。政治部主任刘炎和后勤部主任罗忠毅站起身,准备退出战圈。陈维政拿起手里的杯子,对刘炎和罗忠毅说:“且慢,既然要退场,也喝上一杯再退。”
刘炎和罗忠毅笑着说:“总统大人是准备跟我两人一人喝一杯还是一起喝一杯?”
“当然是一人喝一杯。”陈维政豪气的说。
刘炎说:“这样我们可就占了大便宜了。”
“一杯酒而已,能有多大的便宜!”陈维政说:“没有三两三,不敢过梁山,没有三斤三,哪敢来淮安,没有十二三,哪敢随口干。酒量自知,干。”
“好一个酒量自知。总统大人知道自己的酒量,知不知道我们的酒量。”高敬亭说。
“你们加起来的酒量我不知道,但是,每个人的最大酒量我应该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知已知彼,我也许不能战胜你们联手,但是肯定能对付你们跟我平喝。只要你们喝翻三个,胜利就属于我。我有必胜的信心。”陈维政说。
“这可未必。”粟裕说:“我承认我犯了只知已不知彼的错误,也许会因此而失败,但是,我们亲眼看到总统大人你一桌差不多六两,已经喝了六七斤酒,滴滴酒入口,没有弄虚作假。我们在山东,也见识过不少酒海级的高手,喝六七斤的有,那是景阳岗的土酒,能够喝下六七斤洋河的,还真没有见过。你也是凡人,凡人酒量有限,我们再联手跟你喝胜之不武,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跟你平喝也不能战胜,我们只能心服口服。当然,我们也准备豁出去,才留下两个人处理遗留问题,起码不至于全军覆没。”
陈维政点点头,从广义而言粟裕是对的,但是,他没有想到面前的陈维政就不是他说的凡人,是一个转世的妖怪,是一个不需要修炼却不停进化的神仙。以判断凡人的方式来判断一个非凡人,这就是主观主义。陈维政知道,粟裕比自己大三岁,今年三十三岁,作为一个军事家,他还有不成熟的地方,假以时日,他必然是一员成熟的大将。但是时间不等人,最多还有两年的准备时间就要走上战场,时不我待,他必须成熟。因为在陈维政看来,中国能够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杜聿明,一个是林彪,一个就是粟裕。在不远的将来,中苏战争必将暴发,与苏军的大集团作战,绝不是白崇禧杨遇春等打巧战的人可以胜任的,那将是力量的碰撞,是实力的对抗,是钢铁和血火的燃烧。
这些年,粟裕经历了与国民党围剿军的战斗,也经历了与日本人的血斗,在连云港,在临沂城,在泰安县,粟裕展示了其强大的用兵天赋,但是他必须更进一步扩宽视野,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维政决定拔苗助长。让一个本来应该在五年后才呈现最佳状态的粟裕一年后就必须完全成熟。想到这里,陈维政拿起了酒杯。
看到陈维政拿起酒杯,在座七人都举起了酒杯。
“粟将军,你与日军华北第二军隔河相峙,对于日军有何看法。”陈维政问。
“一支很优秀的部队,纪律严明,行为有度,作战顽强。”粟裕说:“因为津浦路的开通问题,西尾寿造与我进行了几次
面谈,对日军有一定的了解。由于花园口炸堤,黄河下游干涸,在战火中被毁坏的济南黄河大桥有了修复的机会,不用围堰就能修复桥墩。我也觉得是个好机会,就与日军合作,把济南黄河铁路大桥全部修复。之后,听罗特首说要在花园口堵口让黄河归流,我们又抓紧时间在不远处重修了一条黄河公路桥。在这两次合作中,我们的工兵部队和日军第二军的工兵部队展开了友好的竞赛,赛技术,赛力量,赛智慧,赛风格。在竞赛中,我们认识了一个全新的日本军队。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我们面前的日军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他们很多士兵居然有一种心态,就是十分羡慕我们是中华民族的一员。在工间休息时,他们如饥似渴的听我们的士兵说快书,讲相声,向我们学习中文汉语,咨询关于中国的所有话题,从古代到今天,从吃的到穿的,他们无不仰慕。他们吃得很省,穿得很差,但是工作很努力,很卖力,看不出在他们矮小的身躯里竟然蕴藏有那么大的力量。”
陈维政笑了,说:“日本民族是一个很奇怪的民族,他们欺软怕硬,尊强踩弱,在不如他们的人面前,他们不可一世,在比他们强的人面前,就奴气实足。他们善于学习,不耻下问,有强烈的忧患意识。这与他们生活的环境分不开,东洋四岛,孤悬海外,每天地震不断,民不聊生。他们住着低矮的茅房,就是为了抗震防震。他们渴望与外界交流,然而他们猥琐的形象又十分让人厌恶,于是他们的心态因此变得很古怪,很偏激,生怕别人看不起他,更怕别人不跟他玩。”
“是啊,在我们面前,日军没有优势。”高敬亭插嘴说:“论打仗他们不行,论修桥他们也不行,论吃喝玩乐他更不行,就是拼命他们也不如我们。从海州登陆战开始,我们就吃定了日本人,他们在我们面前,讨不了好。如果司令部命令我们进攻鲁西,我保证,半个月拿下。”
“好!有志气。”陈维政笑了:“你们估计一下,如果拿下鲁西的日军,你们要付出多大的牺牲。不要告诉我革命者不怕死,革命者是死不完的这些废话,每一粒子弹,每一个战士都需要计算成本,如果付出的成本高于获得的收益,这就是亏本,亏本生意我们做还是不做?”
高敬亭沉默了,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坐在下首的叶飞看了看粟裕,看到粟裕鼓励的目光,鼓起勇气问道:“陈总统,那么眼巴巴看着敌人在我们的面前招摇,我们就不去打他吗?”
二十六岁的叶飞,吕宋华侨,祖籍福建南安,母亲是吕宋的土著,在龙腾云占领吕宋后,叶飞全家被送回福建,长兄叶启存是福建政府侨办副主任。叶飞五岁被送回老家,毕业于厦门中学堂,这是山东军区这伙人中,读书比较多的人之一。他十四岁入团十八岁入党,十九岁参与创建闽东革命根据地,二十岁重建中共闽东特委,成立中国工农红军闽东独立师,任中共闽东特委书记、闽东军政委员会主席兼红军闽东独立师政治委员,是中国军队中几个著名的少年将军之一。
“打,当然要打,条件不成熟,就要创造条件,以最大程度降低作战成本,战胜敌人,获得胜利。”陈维政说。
“陈总统的意思是不是不能力敌,就要智取。”高敬亭说。陈维政认真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人,在上一世,他是一个卓越的军事家和政治家,以2000人组建红28军,与刘镇华卫立煌梁冠英十万人周旋长达三年,越打人越多,越打越强大,根据地也越打越稳定,直到编入新四军。这样一个优秀的军事家政治家却在1939年6月被叶挺枪毙,借口是不听指挥。实际原因是因为当年在光山白雀园肃反时,高敬亭就是光山县的县委书记。历史还真的改变了!
“智取是相对的,在敌强我弱的时候,智慧更胜于力量。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智慧的力量就会大大降低,我们不能把太多的胜算寄托在智慧上。我认为,调整自己的结构增强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取胜之道,我之前去了一趟宿迁20军的驻地,卫立煌将军的做法让我很受启发。”粟裕说:“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就是安徽,拿下黄泛区以西的安徽,建立淮海特区的第四个省。他的20集团军才能名正言顺和称之为安徽军区。因此他针对目前的情况进行了一次全面调整,他的舟桥部队要承担起把整支部队送过黄泛区的任务,他的装甲部队后勤保障系统必须保证在无后援的情况下,把装甲部队开到合肥。他的步兵分成了很多专业兵种,突击部队,攻坚部队,战防部队,已经完全脱离开一冲一窝蜂,一退一包松的作战方式。我们,也要改变我们的思路了。”
“同意!”说话的是政治部主任刘炎:“我们这两年,因为特首与鲁西的日军签署了互不侵犯条例,我们有了喘息之机,把重点放在根据地建设和经济发展上面来,莱芜铁矿济南钢铁厂的投产,我们的军工生产有了长足的进步。接下来,我们到了考虑军队改革的时候了。”
“我想去筹建一支机械化快速部队,成为我军的尖兵。”叶飞说。
“我认为不仅要筹建一支机械化快速部队,还要把詹化雨的坦克教导大队扩展为装甲师,陈总统在面前,能不能给点优惠,扶助我们一百辆陆霸坦克。”谭震林说:“跟过去不同了,小米加步枪只怕越来越不适应战争的需要。我们不仅要迎头赶上,而且还要超越敌手,才能从力量上压倒敌人,战胜敌人。”
“很好,能够认识到即将进行的现代化战争与过去传统战争的不同,就是很大地进步。”陈维政笑着说:“坦克会有的,还会有以多管火箭炮为主的炮兵部队,以及以四轮摩托车为主的快速反应部队。每天行军千里,将不再是神话。这些东西,中南国的仓库里已经堆不下了,必须放到战场上去,去赢得我们的民族尊严。”
“这些东西要不要钱买啊?”陈毅笑着问。
“废话,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粟裕打断了陈毅的问题:“不用钱弄回来的东西,你就不会珍惜。只有真正自己挣回来的东西,才是自己的东西。”
“粟裕这话我赞成!”说话的是张云逸,他拉着一个人的手,走到陈维政面前,问道:“正权还认识他吗?”
陈维政上看下看看了好一会,说:“这不是山东省长陈希周吗,我们刚刚见过的。”
“你再仔细看看。”张云逸笑着说。
陈维政看着面前这位,清瘦的面容,厚厚的眼镜后面,是两颗大大的眼珠,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长长的脖子上一颗硕大的喉结。陈维政摇摇头,对张云逸说:“你确定我真的之前见过陈省长?”
张云逸点点头,对陈希周说:“我赌赢了,你请客。”
“请客就请客,明天我请正权去山东吃饭,你陪客。”陈希周笑着说。
听到陈希周说话,陈维政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大叫了一声:“我靠,你是陈豪人!”
陈豪人大笑点头,握着陈维政的手:“正权你还是认出来了!我就是陈豪人。看来请客的不是我,是张参谋长。”
“你怎么在这里。”陈维政故人相见,很是兴奋。
陈豪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走到粟裕面前,说:“粟司令说得对,我们的东西,一分一毫都要自己去争取,自力奋生,奋发图强,山东省政府将全力支持军区的改革。只是今天晚上,正权同志就不能再跟你们喝了,十年不见,我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我要把他拉走了。”
跟张云逸两人一边一个,把陈维政直接拉出了宴会厅,走到一边的小间,这里,红泥小火炉上的水正冒着白雾,云台毛尖传出淡淡的清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