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帅,你要是这个月再没有业绩,公司可能要重新考虑你的职位调动。”

办公室内,郭帅一脸满不在乎地坐在转椅上,他手里拿着一支香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他们不需要买这东西,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又不是只我有一个人销售额低。”

坐在他对面的经理是一个秃头的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愣是不敢和郭帅瞪眼睛,他无奈地看了看郭帅,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几张名片来:“你试着联系一下这几个客户吧,只要你登门拜访,我有办法让他们在你的名下下一百单,这样你还能有提成,也不至于被上面裁下去。”

“提成?”郭帅一听这个,立刻就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把那几张名片抓在手里,流里流气地问到:“周叔,提成是多少啊?”

“按照规定,提百分之五,完成一百单之后这个月你可以拿到两万块的奖金。”

郭帅一听这话脸就变了:“草,我还以为是多少钱呢,得,我今天晚上就按照地址去一趟。”

从办公室出来,郭帅的心情还算是不错,把名片往桌子上一扔,哼着歌拿起一卷纸到厕所去蹲坑了。

他的办公桌上混乱不堪,电脑上正在播放着一个有些低俗的电影,还摆了两个外卖盒子,边上没有其他人,大家都隔着老远吐槽郭帅。

吐槽归吐槽,不过也不敢让郭帅听见,毕竟这家伙是个不讲理的恶霸,其他人也只是想安安稳稳上个班而已。

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厌恶地看了一眼郭帅的背影,小声嘀咕着:“真希望这个人渣明天就去死。”

可骂完了也就骂完了,大家嘴上过了瘾之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拎着一盒烤鸭走了进来。

“郭先生的外卖,郭先生在吗?”

一个好心的小妹指了指郭帅的桌子:“他的吧,整个屋里就他姓郭。”

外卖小哥把烤鸭放到了郭帅的桌子上,趁没人注意,卡着监控视觉盲区,把郭帅随意扔在桌子上的那沓名片都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只留下了一张名片在原位置。

放下烤鸭之后,外卖小哥就走了。

这个送外卖的就是唐善。

他脱下衣服之后,随意找了个公共厕所,默默把带出来的名片全都揉碎了扔在了洗手间里冲了下去。

还剩一张名片,住址和电话唐善都背了下来,他在外面随意吃了一口饭,掐着时间坐上了公交车。

这是下班的时间,很快,郭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唐善的视野中,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骂骂咧咧的刷公交卡,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了,手里还攥着那张唐善故意留下来的名片。

郭帅自然生气。

他上完厕所回来后发现桌子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份烤鸭,而经理给自己的名片却都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了一张在桌子上。

在办公室发了半天火后无可奈何,只当是写字楼公司多外卖员送错了,于是憋着一肚子火把烤鸭给吃了。

虽然就剩下了一个客户,但是还是拿钱要紧。郭帅顺利地坐上了这趟公交车,他坐下之后就开始玩手机游戏,眼睛时不时瞟一眼自己身边站着的美女。

因为天气冷,那个美女穿了一条肉色的光腿神器,上面是一身职业装,估计是刚下班太累了,晃晃悠悠的站在郭帅边上打瞌睡。

郭帅看不出来什么光腿神器,他只当是美女没穿打底裤,于是伸出个舌头,有些猥琐地伸手向美女的大腿摸去。

车上人多拥挤,郭帅斜着眼睛,眼看着就要摸到了,却被突然挤过来的一个人给隔开了。

郭帅想发怒,却发现眼前挤过来的这个人长得有点恐怖,雪白一张脸,消瘦的身体,并且低头笑着正在看着自己。

或许是恶人能从唐善的脸上感受到危险,郭帅的心里有些不太自在,但是潜意识里也知道唐善或许不太好惹,于是做了个骂人的口型,装作靠在玻璃上睡着了。

车子到站后,郭帅骂骂咧咧地挤下了车,来到了一栋别墅前。他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发型,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郭帅走了进去,世界仿佛又恢复了宁静。

郭帅来找的这个人都是经理为他安排好的关系户,没几句话就点头答应了从郭帅手里订货,还客气地请郭帅留在自己家里吃饭。

郭帅倒也来者不拒,丝毫没客气地在自己客户家里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直到天彻底黑透了才酒足饭饱地走了出来。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公交车了,郭帅也没打算坐公交车回去,他哼着歌,心情很不错地走在路上,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

出租车猛踩急刹车,还是和郭帅岔开了一段距离,郭帅刚想走过去,发现出租车旁边居然走过去了一个人。

“想抢我打到的车?”郭帅一眼就看出了那个人想抢在他前面上车,于是冷哼了一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跑去,眼睛盯着那个人,想赶在那人前面拉开车门。

可是郭帅刚跑了几步,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眼眸一瞬间充了血,全身都僵直在了原地。

他似乎是想抬起手去捂自己的脖子,可是手似乎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痛苦地想说话,可是下一秒,身体轰然倒地。

那个乘客早就拉开了车门坐在了车上,出租车也没在乎似乎是跌倒了的郭帅,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黑暗的小路上,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地面上躺着一个全身**的人,他就这样仰面躺在地上,很快开始手脚抽搐,大脑缺氧。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圈深红色的血迹,而郭帅也彻底一动不动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而血液顺着马路上的凹槽,一滴一滴流进了下水井里。

脚步声响起,唐善身穿一身黑色的厚重外套,站在郭帅的身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人,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这一带没有监控后,这才取下了自己事先拉好的鱼线。

鱼线有一部分卡进了郭帅的脖子里,唐善戴好手套,一点一点把鱼线给抽了出来。

气管喉管全部划断了,现在连接着郭帅这颗脑袋的,只剩下了他自己的颈椎。

唐善慢慢收好鱼线,笑着看了看地上已经不再有任何生还可能的人,拿出手机拍下了几张照片,如同来时的优雅一般转身离开了。

照片顺着唐善的手机发送到了陈千百的手里,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慢慢把这张照片举了起来,放在了柔和的灯光下面。

陈千百的脸上带着一丝寓意不明的微笑,似乎有些满意,又似乎很欣赏。

“这简直就是一个非常艺术的杀人手法啊……”陈千百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照片贴在了自己面前的巨大透明电子屏上,电子屏也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在照片贴上的位置亮了起来。

陈千百笑着坐了下来,对着和他并排坐着的那个男人说:“真是太难得了,我居然能和你坐在一起,一同欣赏着这种快感……简直没有什么比现在更令人愉悦了吧?”

“我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动手了。”男人手里握着一个红酒杯,里面的红酒只剩下了一个底,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暗红,很像这张照片中郭帅的血液。

陈千百惬意地看了看这巨大的电子屏:“这次我赌对了,我们也会有一场接着一场的好戏可以看了。”

男人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不过脸色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

“怎么,这可都是你的计划,不是你说,要把唐善从沉睡计划的目标变成执行者的吗?”陈千百脸色一沉:“别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

“我是不会后悔的。”男人盯着眼前的尸体照片,把最后一点红酒一饮而尽:“既然开了这个头,唐善就不会停下了,等他完成最后一步计划,我会再来找你的。”

“慢走不送!”陈千百举起一只手来,悠哉悠哉地说到。

男人站起了身子,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离开了这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