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小管教是被前辈提着耳朵薅起来的,他睡眼惺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一张怒不可遏的脸。
“打开唐善的房门!他吃了你热的饭之后晕到了!妈的,你小子现在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还他妈敢把嫌疑犯的饭菜拿走私自加工?”
“啊?”听到这里,小管教彻底清醒了,他拿起钥匙飞快的向唐善的屋子跑了过去,一路上惊醒了不少人从窗口往外看着。
大晚上的,他们也想知道出了什么热闹。
小管教打开屋门时,唐善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整个人像是昏迷过去了一般,四肢无力地垂在地面上。
小管教立刻跑了过去,伸手把唐善从地上扶了起来,急得满头大汗:“唐善!唐善!”
他慌了,自己明明只是给饭菜加热了一下,怎么可能导致人中毒呢?
不过现在就算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无辜的,可是也没人给他证明,毕竟他确实把唐善的饭菜拿走了又送回来,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唐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小管教拍了拍唐善的脸,发现这人的皮肤冰凉,好像在摸一个死人。
而唐善身上也轻得很,就和真的死了完全没有两样。
小管教心都凉了,他无助地四处看了看,心里琢磨着,估计下一个被关进来的就是他自己了。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门外是其他管教打电话的声音,当然也有骂他的声音。
很难听,不过他已经听不懂这些话了,眼泪几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咳咳……呵呵……”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唐善突然咳嗽了两声,然后勾起嘴角笑了笑,吓了小管教一大跳。
唐善慢慢蠕动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再也没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来。
门里门外的人全都愣住了,傻呆呆地看着死而复生的唐善。
小管教脸色都变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善之后才不可置信地问到:“你骗人的?”
唐善侧眼看了看懵逼的小管教,又看了看他的工作牌:“余端,看到了吧,随便关心杀人犯的后果。”
这个叫余端的小管教听了唐善的话,依旧没太反应过来,坐在地上和外面的几个管教都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见识太少,而是这个唐善的行为简直太诡异了。
“今天还好是我,如果别有用心的人要害你呢?”唐善站起身来,走到了墙边,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当成个教训吧,我现在要睡了。”
说完,唐善作势就要躺在**。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余端,他愤怒地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了唐善的衣服领子,咬着牙看着眼前这个骗子:“你逗我玩呢?我好心关心你,换来你这个报答?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这个事情将会按照我的失误处理?”
“我当然知道。”唐善被拉着衣服领子,有些呼吸困难。他看着余端一笑:“不过你那个前辈说的很对,有时候你的这种善良非常愚蠢,至少在真正的杀人犯看来,你的这种行为不仅不能打动他们,还会让别人钻空子。”
余端差点高血压,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里。
本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结果人家不但不领情,还借着这个机会耍了他。
本来就愤怒的余端听了这话更是愤怒,伸手给唐善的脸上来了一拳。
这一拳不重,可是也不轻,打破了唐善的嘴角,然后一松手让唐善重新跌在木板**,转身就走了,并且锁好了房门。
一肚子怒火。
余端气得在自己寝室里直抖腿,抽了好几支烟才勉强冷静下来。
同寝的人还不错,嘲笑了他两句之后就安慰道:“其实他说的没错,在咱们这种地方,规矩才是最重要的,你的任何私心有时候都会害了自己。”
余端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他啊?”
室友笑了笑,踢了一下余端的屁股:“我跟你说,四年前的时候,咱们看守所里看押了一个女犯人,在屋子里死了,白天只见过一个人。”
“啊?怎么死的?”余端含糊地问到。
“白天的时候,有个自称是她女儿的人来看她,本来没到探监的时间,可是她花了好大一笔钱,把当时的领班给贿赂了。俩人私密聊天了十分钟,晚上女人就自杀了。”
余端没说话。
“没人知道这俩人说啥了,或许是女儿劝母亲自杀,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只能难为那个领班了,犯了大错,从那以后,咱这的规矩基本上就没松过。”
余端听了这个传闻,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他突然庆幸唐善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如果没有这个玩笑,他有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也许人家是好心的,让你得个教训。”
“呸。”余端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可是脸上还是一副不太痛快的表情。
虽然知道了唐善的意思,可是他还是觉得这口气出不来。
于是第二天再给唐善送饭的时候,他特意最后一个给唐善送,故意把温热的饭给放凉了,没好气地把饭往唐善面前一放:“唐善,吃饭!”
可是唐善没动。
他依旧躺在**,保持着昨天晚上的姿势。
余端不能白费了今天“格外关照”的心意,他特意又绕了回来,敲了敲栅栏:“唐善!”
可是唐善还没动。
余端转头看了看另一位管教,眼神里全是疑惑。
这小子不会还在诈他吧?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找他算账批评教育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再来一次?
想到这,余端有些气不过,拿出钥匙打开了屋门,走到了床边,伸手刚想把唐善从**拽起来,却意外发现唐善的脸色十分苍白。
而且更加令他心惊的,是雪白的枕头边有一小滩深红色的血迹,来源是唐善的嘴角。
“唐善!”
余端连忙扔下手里的饭勺,拿起了自己的对讲机,快速伸手去探唐善的鼻息和颈动脉。
颈动脉还有,但是鼻息已经很微弱了,心跳也和暂停了一样半天才蹦跶一下。
应该是休克了,具体时间不清楚。
“妈的,你这次最好没再骗我。”
余端咬着牙,看了看唐善,确认唐善没有再像昨天一样蹦起来之后,这才对着门口大声呼救起来。
事实证明,这次唐善果然没让余端失望,他是真的毒发了,被一群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抬上了救护车,余端这边也立刻通知了宋弥。
得到消息后的宋弥穿上衣服就要去医院探望唐善,不料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副局。
“副局,您有什么事吗?”宋弥整理了一下衣领,手上的动作缓慢了下来,对着副局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副局也没和他客气,坐在了宋弥的椅子上,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到:“你要去看唐善?”
宋弥立刻明白了过来,认真问到:“有什么不妥吗?”
副局眉头紧锁着,然后把刚才拿进来的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这是那边给我的资料,有关唐善这次行动杀人案子的,你自己看一看再做决定吧。”
宋弥听了这话,立刻坐了下来,打开了副局拿来的文件,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表情有些疑惑起来:“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副局敲了敲桌子,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这是那边一个非常有名的刑侦专家现场勘察了无数遍给出的结论,人家侦破了不下一百多场重案,咱们能说人家错了吗?”
宋弥一愣:“那,难道是咱们错了?”
副局点了点头,有些疲倦地说:“那肯定是咱们错了啊。不过唐善为什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我觉得还要好好调查调查,你一会儿去医院的时候,带他检查一下全身,尤其是……”
说着,副局用自己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对着宋弥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