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畔贼眉鼠眼又得意洋洋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东西送到。我得走了喔。”

但是林畔一把拉住了暖暖。

“我和你一起走。这里的人无聊死了。我们俩单独出去玩。”

好啊你小子!把手机丢在家里就是一个骗局,故意让我千里迢迢跑过来,然后趁机和我一起逃掉是不是?

暖暖把林畔的把戏看穿了,痛骂了他一通,但是已经迟了,她人都到这里了。

“什么诡计多端奸诈阴险的!就许你整天戏弄我,还不许我觉醒了?再说,我实在待不下去,可要是无缘无故走,妈妈肯定会用眼神把我杀死,要不就让我去上辅导课,你来了,就是我的护身符,她不会拿我怎么样。”

“切,说什么没有手机你会死的,还把乐队搬出来吓唬我,亏我这么信任你,拖拽着疲惫的身躯,在这个寒风凛冽的晚上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连晚膳都没有用——”

“你以为你王子皇孙呢,还用膳?说吧,要多少劳务费?”

“有觉悟,打的就花了一百多,你看着给吧。”

林畔现在已经和暖暖有极大的默契了——没有“粪土”解决不了的辛苦。

“好吧,看在你出手阔绰的份上我就让你利用一下。”暖暖点开红包,“我们走吧,上车后我就打电话给妈妈。”

想走?想的美!

林畔鬼鬼祟祟出门的举动早就被于煌的狗腿子注意到了。

“死丫头,今天丢人可是你自找的。”

于煌觉得这次的报仇胜券在握:在场的诸位都是一身珠光宝气,粉雕玉琢,唯恐失了礼仪,丢了派头,但是夏融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估计还裹着秋裤,可笑!围着廉价的围巾,又带着皱巴巴的口罩,头发乱得同疯狗一样,整个人活像死里逃生的一个消防员,啧,还踩着一双鞋梆上粘着干泥巴的雪地靴!

“林畔,怎么不带表姐进去?”

于煌一把扯住暖暖胳膊,把她拉到了门口。

于煌本来就是瞩目的公主,更何况她身边站着东道主夏日集团与苏源公司的二公子,大家的目光更是飞速地集中到她,以及她挽住的姑娘身上。

“谁呀?”

“感觉是进错场了。保洁?不像。”

“她那身装束,可真是幽默。”

“且,估计是于大公主家的丫鬟。”

“丫鬟个屁,就爱说风凉话,估计是她雇来扮人偶的。”

“瞅着还是浓眉大眼的,就是裹得太严实,也不知道其他的部位出不出众?”

“于煌在,出众也变成出丑了。”

不到三分钟,众人就围观过来,议论纷纷,总结可得:奇装异服,来历不明,相形见绌——这就是带着口罩的暖暖在于煌的光辉下呈现出来的状态。

于煌的笑容动人而诚恳,就像千锤百炼过一样完美无瑕:“叔叔阿姨净瞎猜,估计你们猜到明天也猜不出来,还是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我表姐,夏融。“

“你表姐?哪家的啊?”

这些人明知故问,谁不知道赫赫有名的夏红带回来一个亲生女孩,就是苦于没有机会一探究竟。

“能穿得这么随意出入酒会,你看是哪家的表姐呢?还姓夏。”

于煌装作开玩笑的语气,好像同暖暖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亲妹妹一样。

你想玩我?

暖暖看明白了。

好啊,老子奉陪到底。

于煌已经读懂了暖暖眼中的意思,也不动神色地回复她——今天,你横竖,都要颜面扫地。劝你对我服个软,我还能少让你难堪。

你在搞笑,还是屁没憋住?

暖暖很遗憾,这句话只有用语言才能表达出精髓,眼神彰显不出它的内蕴。于煌那种傻帽最多能理解成毫无创意的一个平平常常的不服:你休想,谁怕谁。

暖暖把口罩摘掉,瞬间摆出她那诚心诚意,无惧无畏的笑容:“叔叔阿姨好,于煌老是说我就是不打扮也能秒杀全场的草包——我竟然傻乎乎当真了,就这么过来了,现在被你们一比,都觉得快无地自容了,煌煌,你就会夸张和开玩笑!要知道你们这么精致,我肯定不敢这样单枪匹马过来,最起码把衣柜扛过来。”

暖暖的演技可不是盖的,不仅幽了一默,还顺其自然地用摸过手机的手宠溺地在于煌的鼻子上轻轻一刮。

但是众人的心里不淡定了:草包?

就你于煌是天之骄女!也是,谁不知道你的法眼看不起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啊,不就是考上清华了,不就钢琴和吉他双料十级,不就是天生有个好皮囊还会跳芭蕾舞,不就是老爹比我们稍微豪一点,神气什么呀神奇!

众人寒暄一会便散去。

好了,双方都不用装了。

“发现你不仅喜欢勾引男人这演技也是两面三刀的。”

“是吗?发现你不仅勾引不到男人连演技都比不上我的两面三刀。”

暖暖吹着自己的手指,好像上面揩了一层的油粉。

“你声音小一点,既然装了,你给我继续演下去,不要害人害己我奉劝你。”

于煌提醒暖暖放低分贝。

“你以为我装是装给他们看的呀?我就是想让你闭嘴而已——你要是再纠缠一句,我就拿着喇叭和你说话。反正我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也不见的。”

“你等着瞧。”

于煌恨不得把暖暖生吞活剥,但是顾全大局,她只好走开。

“夏融,你不要脸。”

于煌的小姐妹可真多,又来一个自讨苦吃自取其辱的。

林畔的陡然伸出的脚让她摔了一个狗吃屎。

刚刚于煌和暖暖的对手戏林畔拦不住,现在终于有撒气的人了,“你再敢骂一句,我就把你拎出去。”

林畔现在拿出主人翁的架势来了。

小姐妹嘟嘟囔囔地爬起来,“林畔,你有病,我待会就告诉煌煌。”

“有本事现在就去,你没看她已经是我手下败将了。你信不信我能三言两语让你更丢人?”

暖暖把笑里藏刀地帮小姐妹的衣服整理一下,她竟然吓得不敢说话。

但是小姐妹一走,暖暖的笑意便全无。

林畔刚要解释,她就打断了:“你刚刚为什么老是戳我?”

“我表姐她,你也知道的——”

“我不想和你说话,十分钟之内别跟我套近乎。”

你表姐你表姐,是她来招惹我的,不然现在那些人怎么可能都在窃窃私语——不用一探究竟,想必都是在嚼我们全家的舌根,以及我今天不合时宜的穿着。

暖暖头也不地进屋了。

“咱们不是要出去吗?你别进去了。”

林畔不知暖暖的用意,只知道她进去后肯定会让更多的人看到她的尊容与行头。

“都已经露面了,屁股不拍就走人那就太小家子气了。畏罪潜逃吗?我才不呢。再说了,我饿了,好歹也吃点东西再走,他们不是等着看我笑话吗,我偏要用这身装束引领**。反正不用你管。”

林畔却笑了。而且还是那种窃喜。“你不是说不和我说话吗?”

“不带我虚张声势啊。”暖暖绷起的脸又笑了。“不想跟你一般计较,不过以后别指望我对你好。”

“那你还是计较。”

“对啊。”

自相矛盾的对话让姐弟俩人又重归于好。

等暖暖从洗手间出来后,发现兄弟三人已经站成一排等着她了。

“看到你们穿着燕尾服打着领带一副贵胄的模样就烦,这岂不是把我烘托地更加不修边幅,灰头土脸,黯然无光?”

“哪有,我们大脉脉天生丽质,无须粉饰,光是这无可匹敌的自信与聪明就闪瞎全场了。”

林曰说话就是好听。

但是林岸只是笑,也不知道谄媚一下,“你又和于煌开火了?”

“要不是我聪慧和随机应变早就阵亡了。”

“关键是演技杠杠的,滴水不漏。”林畔时不时插话,他生怕暖暖真的不理他。

“你还好意思说,一个劲地戳我,你怎么不让于煌对我手下留情?就知道心疼你表姐,我越想越来气。”

“我不是,我不是——”林畔想解释,又张口结舌,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因为于煌蠢嘛!”

林曰替林畔解围,刚好合了暖暖的心意,于是责难作罢。

“妹妹,你怎么又突然过来了?”

林岸很遗憾没能借此机会看看暖暖穿礼服的样子。

“还不是林畔!”

兜兜转转林畔又中枪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暖暖把原因详述之后,林曰狂笑不止。

夏红和苏江南作为东道主,显得优雅有风度,而且保持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他们虽然惊愕暖暖的穿着打扮,但是还是很从容地将她正式介绍给众位宾客。当然暖暖也没有拖后腿,不俗的谈吐与自信的风骨博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与赞许。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并不看好她——不过是个乡下野丫头。

更难听的是:野种。

但是那些人只敢小声而隐蔽地议论——毕竟,苏江南夫妇都不是好惹的。也幸亏没被暖暖听见,不然她肯定会不动声色地让他们付出无伤大雅但有痛有痒的代价。

自然,那是不可能的,有三兄弟在,那些流言蜚语会被屏蔽的。幸亏林曰想得周到,事先联合好,虽然林畔这个冲动鬼不乐意,但是还是被说服了,合作得相当默契。

暖暖一个劲地猎食,好像要把所有的美味佳肴都填进肚子里,仿佛她刚经历过一段漫长的饥荒岁月。

“你少吃点,人家都在偷看你。”

林岸提醒暖暖。

“不吃他们也会偷看的。”

“酒会是社交场所,不是美食节,你这样山吃海喝得显得格格不入。你看全场,就你一个人,这简直,简直那什么,如入无人之境。要不待会咱们去吃西餐?“这个浅显的道理连最率性林畔都懂 。

“我格格不入还不是怪你们!”

暖暖又塞了一口芝士蛋糕。

“关我们什么事?”三个人都觉得冤枉。

“你们也吃的话,是不是就不显得我突兀了,是不是就是人多势众了?”

暖暖塞了一颗圣女果给林畔刚要开脱的嘴巴。

“吃东西,别不服。”

三兄弟只好牺牲自己的形象,来让暖暖有恃无恐地吃喝。

“好吃吧?”

“嗯,不错。”

“就看不起你们装模作样的死样子。民以食为天,天都不要了,就知道敬酒,微笑,点头。”

“所以我们都不想来。”

三个人苦笑道。

暖暖让林畔张嘴,龇牙,牙上粘着圣女果皮。

“还有吗?”林畔问。

“张大点。”暖暖拇指一抹,拨掉了林畔的牙菜。

这一幕刚好被林曰的母亲看到了。

暖暖只好恢复端庄大方的举止,和初次见面的伯母打招呼。

但是寒暄之后,林曰母亲把林曰喊了过去。

“你怎么和她一起丢人现眼?”

林曰母亲白了儿子一眼。

“什么叫丢人现眼?你刚刚不是还夸脉脉有个性,不造作吗?又是台面上的话。”

“你知道就好。还脉脉,看来你是该检讨一下了,别五迷三道的。”

“不知道你又从哪里道听途说的,反正我自我分寸,不用你操心了。”

“不打自招了吧,于煌一点没夸张我看。林曰我告诉你。你以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玩玩,我不赞同也不反对,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谱。但是你要是同她扯上关系,我可不让你。”

“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什么也没做,怎么被你污蔑成了祸水一样?妈,你是更年期到了吗?”

“你看你多久没回家了?小时候整天在苏家玩那是小孩子天性,现在长大了,看见女孩子走不动路了,而且这女孩子还不是正儿八紧的女孩子,你丢不丢人?”

“谁告诉你她不是正儿不经的女孩子了?”

“还要人说吗?听说她整天和一群男孩子勾肩搭背的,然后——”

“人家那是做生意,而且是做好事——”林曰突然意识到她母亲是否了解得太多了,“你怎么知道她和大雷他们在一起做事?”

“那还不是为了你。“

林曰妈妈没有正面回答,算是默认了自己已经派私家侦探调查过暖暖了——这是她最爱用的手段。

“适可而止,妈。“林曰觉得很对不住暖暖,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对母亲发作,“你以前调查我那些前女友,我也不想旧事重提了,但是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这样对脉脉,你家,我是不可能再去了。不信你试一试,陈总?”

林曰单月住爸爸家,双月住妈妈家,这是他没有家的原因。当然苏家是他半个家。

他没有再理睬母亲的不依不饶,穿戴好笑意走到暖暖跟前,把她嘴角的奶油擦干净。

“就这么好吃啊?”

暖暖点点头,切了一块递给林曰:“你妈妈和你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她说这种女孩子天下少有,让我好好把握。然后我说我要是没有嫦娥的话早就下手了。她又说早知道多生一个儿子。”

暖暖早就笑岔气了。“你妈妈真好,喜欢她。”

“为什么?”

“你不喜欢喜欢你的人啊!而且一看她就不是装出来的。”

暖暖下意识左顾右盼,搜寻一下喜欢自己的陈伯母。

而不爱甜食的三兄弟不约而同一语不发,不谋而合低着头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