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无处不相逢。于煌那张无懈可击的精致面孔带着原子弹的味道急促靠近。

“表哥,林曰,怎么现在出来玩都不喊我?”

她摄人心魄的丹凤眼直接把暖暖屏蔽掉了。

暖暖知道他们青梅竹马,识趣地走开了。“我去那边转转。”

为了避免这两个女生再起冲突,林岸和林曰只好敷衍一下于煌。于煌站在远处的两个女朋友也没有过来。

“林曰,你是不是喜欢她?”

于煌开门见山就是这句话。

“我,我喜欢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吗?”林曰说,“再说了,咱们于煌女王啥时候正眼看过我,关心你表哥先。”

“你是说,喜欢她的是表哥?”

林岸就在旁边,但是她却问林曰,因为于煌心中害怕极了,她特别怕林岸会点头。

“你表哥不针对她就不错了!是不是她表哥?”

林曰又嬉皮笑脸拍拍林岸肩膀。

“表哥,你不喜欢那个死丫头吧?”

“死丫头不是你该喊的,你别再招惹她了。”

“你为什么这么维护她?你不是应该讨厌这个**吗?她和她妈——”

“于煌,你嘴巴放干净点,别动不动就把那些不该说的话往别人身上扣。”

林曰拳头攥紧又松开了。

“怎么,急了?就是因为你我才确定她是一个**的。林曰,你知道我刚刚看到谁了吗?谷怀柔!她说你把她给羞辱了,这笔账迟早要让你加倍奉还,而且她已经盯上某人了,你让她小心一点。说不定冤家路窄,就在这蓝色港湾碰上了。”

于煌虽然飞扬跋扈,但是从不屑于说谎,林曰的恐惧不禁油然而生:“林岸,我先去找脉脉。”

谷怀柔是林曰在五道口蹦迪认识的,和之前一样,喝完酒,该回校的回校,该开房的开房,那时的林岸已经改邪归正了,他纯粹是因为苦觅“嫦娥”不得而借酒消愁,但是谷怀柔偏偏看上了他,林曰喝多了,不免意乱情迷,但是他刚把头贴在她的丰满酥胸上,就瞬间清醒了,林曰想起照片上的“她”平坦的胸脯,纤细的锁骨。性欲被爱情冲刷得一干二净,林曰的身体从谷怀柔身上挪开。心高气傲的谷怀柔顿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她的**,她的腹部,她的三角区,她的大腿,从来还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他林曰凭什么坐怀不乱!

但是林曰的解释却是:他爱上了一个既没有胸也没有臀的人,他甚至因她而感觉到自己的龌龊。林曰以为自己**真言会让谷怀柔心里舒坦一点,没想到更加重了她的仇恨。

分道扬镳谷后怀柔旋即向于煌打听这号人物,没胸没臀,除了暖暖还有谁!

林岸不仅没找到暖暖,连电话都没人接。他只好拨通了林岸的手机:“你别再和于煌废话,脉脉不见了。”

“表妹,你少和谷什么来往,你和她们不一样。”

林岸自从爱上了暖暖,整个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温柔了不少,以前他从不会用这种劝导的口吻说话。

“我自然不屑和她们为伍。”

于煌见林岸关心自己,脾气也好多了:“算了,你去找林曰吧,过几天我去找你。”

林畔和林岸会合 ,这时候林畔打电话过来,让他们去星巴克门口。

原来于煌的两个朋友想教训一下和于煌作对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也不仅是为了于煌,就是出于女孩子天生的嫉妒,林曰和林岸虽然一个是花花公子一个是高傲少年,但是一直在贵圈很受瞩目,可两个人却陪一个女孩玩,手里拿着零食还背着她的包,这是天理难容的。她们一上来就把暖暖的手机拍在了地上,但是她们低估了暖暖的战斗力,何况两个大小姐还踩着高跟鞋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结果倒被暖暖推到在墙上,抓乱了头发,暖暖动完手就逃之夭夭了。

但是手机摔坏了,幸好她记得林畔的号码。

暖暖的手背上被长指甲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她孤独地站在星巴克的门口,在最亮最明显的地方,左顾右盼着。

“谁干的?”

林曰的眼泪将要掉下来了,他在心里骂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同于煌啰嗦,她不开心关自己屁事。

“哈哈,我也不知道。三枚大勋章。”暖暖大笑道。

林岸要带暖暖去包扎,但是暖暖不愿意:“我们才看了三分之一灯景,现在回去都对不起这三道小口子。”

暖暖一个劲地解释伤口不痛不痒,夸大自己刚刚以一敌二 的威武。

但是林曰不罢休,一定要追问她们的样子,暖暖想了半天:“长得还挺俊的,你们有钱人家的小孩貌似都不太丑,蹊跷!”

这时林畔赶过来了,后边跟着秦桑。

“原来林曰刚刚是这个意思——林畔他们也在蓝港。“暖暖心想,感觉全北京的人都聚集在这小小的蓝色港湾一样。

林畔牵着秦桑的左手一下子松开了。

“谁他妈干的?”

还是林畔了解暖暖,她的手心如果完好无损,她不可能一直握紧拳头的。

一刀血红的大口子在她的掌心龇牙咧嘴。

林畔小心翼翼地吹着暖暖的掌心,眼泪竟然忍不住掉了下来。

暖暖本来不以为意,见林畔心疼自己,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突然觉得委屈了,泪珠一下子滚了出来,她将手缩进去,转个身,迅速地将眼泪抹掉:“你看,依旧伸缩自如。”

林畔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抬起胳膊把眼泪擦掉。“我们回家吧,不然你会发炎的。”

这时秦桑走了过来,也询问暖暖的情况。然后就对林畔说了几句话,林畔不得不送秦桑回去,让两位哥哥先带暖暖回家。

但是暖暖只答应去附近的同仁堂简单处理一下,还没走到同仁堂门口,林畔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们身在何方。

原来没等林畔上车秦桑就让司机开车了。

“你这个傻瓜,人家小姑娘肯定是不开心了。现在打电话过去问清楚了,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暖暖教训后知后觉的弟弟。

“明天再说,不急。”

于是四个人继续去看灯。暖暖看到冰封的湖面,就问他们有没有在冰上走过。

“这不废话,北方人还不比你南方人。”

那你们在冰上骑过车吗?

终于把他们难倒了。

徒手爬过洋槐树吗?和野鸡赛跑过吗?在墙头上走过路吗?怂了吧?

暖暖觉得自己前半生认识的人都机灵,有活力,健硕,质朴,但是却受限制于大地,倘若他们没有早早辍学,也接受最好的教育,肯定不比眼前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几个兄弟差。

“你看看你们什么都不会,和我一样蠢不拉几。”

暖暖自己也是,除了学习好,写字漂亮,头脑聪明大致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特长,跳绳踢毽子丢沙包她不行,洗衣做饭不在行,至于割麦插秧更是无从下手。

我们只不过强在有知识和有梦想,但是还是没有在冰上骑自行车的勇气以及同自然亲密无间的关系。暖暖有点惋惜。

“你要是想去,就带你去后海,后海有水。”林曰说。

“北京最有趣的是把湖叫做海。这也是一种梦想啊。”

暖暖请桥上的人帮他们四个人照张相,她站在最前方,后面站着三林,寒风吹动他们的短发,寒流张紧各人的皮肤。但是四个人都整齐划一地露出八颗牙齿,好像外面的世界是一个惠风和畅的春江花月夜。

暖暖提议每个人在寂静的湖边,对着远天大喊一句自己的梦想。

她觉得自己不率先垂范的话各人又要推三阻四,于是大喊:笼天地于形内,挫万物于笔端。

众人说文言文听不懂,暖暖只好换了一句:加缪等我说早安。

林畔紧接着:我会是下一个Bob Dylan!

林曰也想好了措辞:天下有大美而不言是因为要靠我拍成照片。

林岸言简意赅:为建筑而生。

“爽吧?”暖暖嚎叫着。

“爽。”

“爽爆了。”

“真他妈的爽。”

于是林曰又提议说一说各自理想的爱情,暖暖说不必了,我帮你们说。

“林曰,当天下第一狎客!林畔,看他今天的表现,清水出芙蓉貌似还要再等几个夏天!哥哥嘛,建筑是他老婆,图纸是他儿子!”

暖暖的嘲弄既可气又可恶关键又形神兼备,三林啼笑皆非。

“大错特错大错特错大错特错从今以后我要做天下第一情圣!”林曰仰天长啸,“天下第一情圣!”

然后众人觉得暖暖又漏掉了自己,暖暖解释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可是众人还是催促,尤其是林曰,不由分说将她抱起来,扬言不说就丢河里。

“河里乌漆麻黑的,快点说!”

“那就易烊千玺吧,十年后我就去找易烊千玺啦!再不放下我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快点!”

“易烊千玺哪里好了,我让他慢慢改!”

“处处都好!你把我放下去。放!”

于是众人漫无边际沿着河岸走,漫无边际地谈天说地,好像漫漫长夜是一望无垠的。

走着走着大家都饿了,选了一家古色古香的中餐厅,还没来得及吃个半饱,桌子就被掀了。

真是冤家路窄。

暖暖的右手包上了纱布,用左手吃东西很笨拙又很艰难,所以众人就帮她剥虾挑菜,尤其是林曰,几乎一口东西不吃,专门来服务暖暖。

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坐在楼上的谷怀柔看见了。她原本还不确定暖暖就是她敌对的对象,但是观察到林曰看她的眼神对她的关切,怀柔便坚信不疑了。她实在气不过,风风火火走了过去,手里就差把杀猪刀了,眼睛都被怒火烧红了。

“林曰,这就是你喜欢的货色啊,你他妈是不是瞎了狗眼了。”

林曰刚要说话,暖暖拦住了他。

“林曰,这就是被你甩了的天香国色啊,我也觉得你瞎了藏獒眼了。不是我说你,你甩了人家干嘛,这么姣好的容貌;你怎么能甩了人家,这么曲线的身材;你实在不该甩了人家,光是这伶牙俐齿,就算是牙缝上的韭菜都够你膜拜到年老色衰!你甩了她,我都为你感到懊悔,悲伤,可耻,你为什么甩了她你自己说!“

暖暖几乎一气呵成,大家目瞪口呆,这嘴,比氢弹还具有杀伤力,整个餐厅的人,都知道了,眼前珠光宝气盛气凌人的大美人被男人甩了还在这里咄咄逼人。

“你他妈胡说什么,我只是和他上床而已,谁被甩了?”谷怀柔气急败坏。

“奥,原来只是上床,不是男女朋友,抱歉我误解了,还言重了。”

保安和经理已经过来了。经过他们的斡旋,两拨人被遣散了。

“真好,吃了一顿大餐,一分钱没花,你们说我们运气怎么这么好?”

在暖暖的激将法下,财大气粗的谷怀柔立马甩下钞票走人了。

“想不到你社会起来比社会姐猛。”林畔大笑道。

“那是因为我聪明。”暖暖一点都不谦虚。

“林曰,你以后处理好这些孽缘。”林岸还是很生气。

“这是最后一次。脉脉对不起,让你平白无故受委屈了。”林曰心里非常愧疚。

“我受委屈?我怎么觉得是那个姑娘被我欺负了,看到她踩着恨天高扭着屁股出门的时候,我想起了一首诗。”

“一泡屎差不多,她也配。”

林畔把暖暖受伤的气也归罪到谷怀柔的身上了。

“林畔君,给我一个吟诗的表演时间好吗?为君能有几多愁,恰似,恰似什么来着——”

“一江春水向东流!”林畔提醒她。

“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很契合她的表情哈哈哈。”

他们说说笑笑,但是没走几步,便又摊上事了。

“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一马平川的死丫头。”

一群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青年堵住了他们,而且一开口就把目光聚焦在暖暖的平胸上。

“你人长得这么帅,怎么有夜盲症呢?你要补点鱼肝油哦,头型很酷的黄金褡裢老兄。”

暖暖站到把她推到身后的林岸前面,从容不迫地说。

“什么什么夜盲症?你胡说什么?”为首的说道。

“我明明活蹦乱跳的,你却偏偏说我死了,长得好看就可以说谎了吗?”

“大雷,你别和她瞎掰。”

“也就是说你们要打我们?”暖暖又靠近了一点。

“上。”大雷一声令下。

“先别上,我还有话说。”暖暖也大喊道。

“妹妹,你别和他们商量,你站在我后面就行,其他的不需要管。”

林岸紧紧抓住暖暖的手,又把她推到了身后。

“大雷,”暖暖已经记住了对方名字,“你一个八尺男儿是要打我大概五六尺的女孩子吗?”

“你很会说话,我不打你。但是你身边的几个人逃不掉的。”

“但是他们是我哥哥和弟弟,你打他们不就是打我吗?那我肯定要上的,你们不打我,我却不能不出手,我打你们你们肯定会还手,也就是说你们还是要对我动手,那不就是自相矛盾了?”

“你废话为什么这么多!那你说怎么办?”

大雷还没开打,就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