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的风突然让人神清气爽,阳光也不再让人头晕目眩。

暖暖顿时心旷神怡,尤其是听到林曰说:“林岸就在不远处,不必找了。”

“林曰,你实在太好了。”

暖暖掏出卫生纸,擦林曰肩膀上的涕泪残留物。

“早干了!”林曰知道暖暖是在拖延时间,“走吧,刚刚不是刻不容缓吗,现在又优柔寡断了?”

“谁优柔寡断了,我这不是在想想怎么措辞吗?”

暖暖说着就抬脚踩林曰,林曰脚一缩,她踩空了,身体前倾,差点要摔倒,林曰扶住了她。

这亲密的举动,被向他们靠近的林岸一览无遗。

暖暖顿时手忙脚乱。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担心林岸会为了这种小事生气。

林岸果真生气了。林曰本来也是懒得解释,但是为了暖暖他还是愿意做这点小小的牺牲的。

他刚要说话,林岸就冷冷地说:“不必解释,我眼睛不瞎。不过就是扶了自己的妹妹,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她还脚崴了。”林岸蹲下身体,拍拍肩膀让暖暖上背。

“我脚没崴。”暖暖摇头,她就是嘴硬。

“我说你崴了,就是崴了。”林岸不由分说地将暖暖背起来,然后就吐槽暖暖的体重:“光吃不胖,白吃那么多好吃的,以后不剥龙虾给你吃了。”

“不行!”暖暖激动地蹬腿,大肆地左右摇晃起来,“好啊,那我吃林曰剥的!”

“不行!”这回换林岸抗议。

林曰苦笑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灯泡,本来他想吐槽秀恩爱死得快,但是一想到这两个人同自己关系特殊,只好委婉地表达想让他们“沉默是金”的观点: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谁秀恩爱了!”暖暖不承认,“我们俩个人早就分手了,他,是我哥。”

“那我也是你哥,你怎么不让我背你?”林曰问。

“因为我舍不得你啊,他皮糙肉厚的,多吃点苦,没关系。”暖暖虽然这么说,但是胳膊却把林岸的脖子抱得更紧了,这样她就能更多地攫取林岸身上的温暖了。

“说我皮糙肉厚可以,说我不是你男朋友,下不为例。”林岸说。

“你叫我不说我就不说了?我偏说!”暖暖加大分贝,将双手拢成喇叭大喊:“林岸不,是我的男朋友!林岸不,是我的男朋友!”

林岸和林曰的眼中都闪烁起幸福满足的泪光,一个人因为暖暖深爱着自己,一个人是因为暖暖深爱着另一人而感到开心与自在。

暖暖打算找盛在川和邱路道歉,她那天不该表现得那么无礼,而且她既然已经弄明白了自己对盛在川的感情只是父女亲情,而不是男女之情,就应该主动收拾烂摊子。但是邱路说盛在川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怎么回事呢?之前不是恢复得很好?”暖暖陡然愁眉紧锁。

“我觉得没有人会比令堂了解。”

令堂?一个说中文一股洋气的女子说出这两个字,暖暖一时半会竟然没反应过来。

“我妈妈?”暖暖后知后觉。

“我什么也没说,是你自己问的。到时候可别告我的状。”邱路嘀咕道。“那你可以走了?我劝你现在不要再过来自讨无趣,除非你那个妈妈不再口出狂言。”

“什么我那个妈妈,你那个妈妈的,我妈妈好歹是你的长辈,你也是饱读诗书的人,说话也太狂傲不羁了吧?”

“她充其量是我的情敌,长辈?你可真是抬举她。”邱路一恼,便说了不该说的话。

但是她说的没错,盛在川至今仍然喜欢夏红,那是他一辈子的爱情梦。不论邱路多么痴情与努力,盛在川都不会走出这个海市蜃楼一般的梦回到自己的拥抱中。

邱路气的不是盛在川痴恋夏红而是盛在川痴念夏红夏红却对他无情无义无动于衷。

“你的意思是说,干爸是因为暗恋我妈妈才故意和我走近的?”

覆水难收,邱路感到进退两难,她如果否认,那么暖暖一定会追问真正的原因,那么盛在川的计划说不定会被她打乱,可是要是肯定,那么不就是欺骗吗?邱路最讨厌玩弄伎俩谎话连篇的人。

“不是又怎样,是又怎么样?他们都是生意人,难免会逢场作戏,我自然不会当真,吃那些没有必要的干醋。”邱路以为这样就会蒙混过关,但是暖暖是何等聪明,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欲盖弥彰的三言两语就放弃对真相的探寻。

她决定回去问夏红。

夏红面对暖暖的质疑,回答得滴水不漏:“他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也会以礼相待,没有什么厌恶喜欢之说。”

就知道夏红会这么说,说任何带有感情色彩的话都会让人起疑,所以不温不火,无关痛痒的话最相宜。

“我还以为妈妈会说,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而且是用那种怒气冲天的神态说。这是我第一下以为的。”

“怎么,还有第二下第三下?”

夏红不以为意地品着红茶,仿佛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十分关心。

要的就是你探问。暖暖已经开启和妈妈斗智斗勇的模式。

“他是你的朋友,我自然也会以礼相待,没有什么厌恶喜欢之说——第二种。当然你的措辞可能和我想的不尽相同,风格与语调还是大体一致的。妈妈?”

“是我的女儿。”夏红满意地点点头,若无其事地饮红茶。

一杯茶喝完之后,暖暖还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等待着。

“怎么,还有事?”

“妈妈你应该有话对我说。”暖暖胸有成竹,语气自然平缓,但是那种强大的气场,隐隐透露着逼迫的意向。

“何以见得?”夏红尽量表现得从容不迫,所以光从语气根本察觉不出她在忐忑。

暖暖指着空****的杯子:“因为你不常将整杯水喝完,通常这种情况,是你在借喝水的时间思考与做决定。很显然,妈妈,今天您该添茶了。”

暖暖又给夏红倒好了一杯茶。“妈妈,如果不够,我会继续添,不厌其烦。”

人的语言对于人的思想的表达就好像冰山一样,只有八分之一在水上面,有八分之七在水下。暖暖想到冰山原则,仿佛看到看到那个脸上带着伤疤的老头在为她今天的刚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