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山水。”
“画家?”
“种地种花还会做许许多多的小玩意儿,甚至还为我做了一辆车呢——农民。”暖暖自豪地说。
“钟灵毓秀。”盛在川这才知道暖暖是一个乡村姑娘。“我想你爸爸大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爸爸,因为你这么崇拜他。”
“你要是有女儿也可能就是除我爸之外第二好的爸爸了。”暖暖也乐呵呵地说。
林岸不介入他们的商业互吹。
“我要是有女儿的话应该比你大一岁。”盛在川说。
“还有这种说法?要是?应该?”暖暖不解。
“没什么。都是陈年旧事,空想也没用。”
暖暖想起来了,盛在川是在1995年出的国,并且传闻说他一直独身一人。看来之前他可能有过婚姻——哎呀,真是可笑,那些道听途说的话我再也不信了,还说什么他是同性恋,妖言惑众。
“盛叔叔,你是不是想到你上次说过的女孩子了?她现在怎样了?”
虽然相处不长,但是暖暖仿佛很容易就能猜透他的心思。
林岸悄悄戳暖暖,示意她不要探问别人的隐私。
但是这不是猎奇,暖暖只不过是关心而已。
“她应该很好吧。听闻很好,但是我没有特意联系也没有特地打听。”
“你现在可以用朋友的身份去找她啊。”暖暖提议。
“她不会愿意见我的,她是一个性格倔强的人,恨一个人,可能就会恨一生。好了,暖暖,叔叔晚上要见个朋友,你们慢慢吃。”
邱路尾随在盛在川身后,责备地?了暖暖一眼。
暖暖自责地抱着林岸的胳膊,问他,“我是不是太多嘴了?”
“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去吃麻辣小龙虾,就知道你吃火锅吃不饱的。”
“林岸,”暖暖低头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你真好。不,你最好了。”
“这就是那三个字吗?”
“不是。你是猪,是这三个字。”
“真是冰火两重天。”林岸叹气。不过他却因为盛在川提前走而开心。
可是回到家中暖暖还是闷闷不乐,惆怅地自言自语:“盛叔叔以后恐怕再也不想和我玩了。”
“我陪你玩啊。”林岸说。
“我想和他玩。”暖暖说的是真心话。她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是林岸却觉得不是滋味。
邱路陪盛在川复检之后终于忍不住了:“董事长,那个暖暖分明就是想给自己的男朋友找门路,您千万不要上当。”
“以苏林岸的才华哪里需要门路。”邱路不以为然,可是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小路,你觉得暖暖怎样?”
“董事长看人最清,小路不敢多嘴。”邱路知道董事长不是问她对暖暖的看法,而是警告她,不要多事。
“逆子是不是已经和我的律师联系过了?”盛在川看着车钥匙想起了他的干儿子。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董事长安心养病就好。”邱路说。
“你不必瞒我。我知道盛源已经找过律师了,他们暗中勾结的事情,你以为我不清楚吗?我只是想考验一下。但是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如果你不论结果如何都不改变决定,就不要多此一举考验,那不过是让自己伤心的一种方式。”
“可是不看清他们的嘴脸,就连我都不甘心。”邱路义愤填膺。
“这个世界不甘心的事情太多了。要想快乐,只能假装甘心。”
可是,盛在川却从来没有快乐过。
“董事长,那么,你还是决定把十分之一的财产留给盛源?”
“他固然忘恩负义,可是也是我名义上的干儿子,我不能无情无义。所以等我死了之后,除了捐给慈善的,剩下的十分之二,就留给你们了。”
“董事长,您不会倒下的,想当年您是何等英姿勃发,就算是现在烈日暮年,依旧是壮心不已,只要我们抱着希望,会等到匹配的骨髓的。再说了,获得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并不是恶性疾病。“
“我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这次回来虽然说是养病,其实你我心知肚明,不过是在弥留之际和祖国道个别。说实话我很后悔,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回来过这里一趟,虽然曾经在这里留下了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做了许多追悔莫及的事情,但是时过境迁,觉得也没必要为难自己。落叶归根,狐死首丘,我不走了。”
邱路已经泪流满面,她所见到的盛在川永远是一副钢铁硬汉的模样,从来不会对她说自己的心事,可是今天他却放下了上司的高傲与冷淡,像个朋友一样告诉她内心的伤感。
“董事长,您有没有觉得自己近来变了很多,曾经的您不苟言笑,但是现在——”
“是,自从我二十多年前离开,就只想去创丰功伟业,不和任何人亲近,这么多年来,好像也都习惯了这种枯寂的生活,现在回国了,可能是因为找到自己的根,竟然变得健谈了。”
“是因为回国?还是,因为她?”
邱路盯着盛在川,冒昧地问,她真怕盛在川斩钉截铁地说,是,可是如果盛在川说不是,那又意味着什么呢?
“不是。”盛在川说不是,不是二字,是欲盖弥彰。
邱路心如死灰,这么多年,她一直忠心耿耿地跟在盛在川后面,怎么可能还有人比她更加了解盛在川呢?她知道盛在川就是因为暖暖才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邱路恨暖暖,但是同时也感谢她。只要盛在川开心,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她认定暖暖是一个居心叵测的狐狸精。
邱路找人调查了暖暖,但是她自己却没有看,她把文件夹放到盛在川的办公桌上:“董事长,如果您喜欢她,那么就成全自己一回。”
“胡闹!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她是一个小姑娘,韶华正好。”
“您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年龄差距,您会爱上她?”
邱路豁出去了。
“这样的小姑娘,谁不心动呢?但是爱情已经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和我无关。”
“永不言败的盛在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不是您。她爱的是钱,你爱的是她,您和她在一起是各取所需,董事长。”
“邱路,你是不想干了吗?”
“是,如果暖暖陪您我会放心的。您的资产最后落到她手中,也比被盛源挥霍掉好,毕竟,那是您费尽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基业。把最宝贵的东西给最爱的人,就算别人看起来得不偿失,可是自己看来,也不是什么损失。”
“邱路,你还年轻。”
“我不年轻了,我已经三十四岁了。”邱路心如刀绞,“我,三十四岁了。我也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某人,虽然他感受不到,而且就算知道,也会不以为意,但我,无怨无悔。”
盛在川恍然大悟:邱路最宝贵的是青春。
“我不是一个好老板,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下属的生活,小路,或者你应该去结婚生子,而不是陪着我这个老头子风吹日晒。”
“我不要,我不想结婚生子,难道我也要生个女孩子,让她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对某个人动心,然后为了配得上那个人,她发奋学习成为学霸,吃遍千辛万苦,最后在万里挑一的筛选中过关斩将脱颖而出,成为他的助理陪伴在他身边七年之久,然后却还是不能打动那个人?”
盛在川无言以对。
“不,你要乐观地想,你未来的孩子一定不会这么傻,她会遇到值得托付终身的的好男人,而不是像你口中的’某个人’那样,他的孤独是命中注定的。”
“董事长,您为什么就不能忘掉那个女人?您要是不能忘掉她,就告诉我她是谁,我帮你去找她,或者,你就选择暖暖,只要你不要压抑自己,我都祝福你,仍然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好吗?”
“小路,你今天可能是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也忘记。”
“你自欺欺人,我办不到。”邱路悲愤地离开了。可是走到半路,她还是忍不住回去——我不能离开董事长,不管怎样,我都不能离开他。
既然青春,尊严我都可以弃之不顾,为什么要因为一言不合就轻言放弃?邱路又回来了,她向盛在川认错。
“下不为例。”
盛在川决定再也不找暖暖,悬崖当勒马。
可是暖暖却一直联系邱路,问盛在川是否已经离开中国了,邱路没有理会她。暖暖又问盛在川的司机,司机是个老实人,“暖暖啊,我们老板他就是喜怒无常,你别怪他。”
“我怪他干嘛?我连理都不想理睬他了。”莫名其妙,我就说错了一句话,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暖暖本来是生气得很,不想,她之前从盛在川的豪车上下来的照片又被人拍到了,流传到校园交流平台上,标题为:来自法拉利的**。本来就不太好的声名就更加狼藉了,于煌在清华都听闻了,她来找暖暖算账:“你要是再做对不起表哥的事,我就把表哥抢回来。”
暖暖心中本来就十分不爽,于煌又不分青红皂白地向她发火,她当然不会忍受:“你别不依不饶,要抢就抢。“
于煌的高跟鞋踩到小石子上,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出了血。这时冷鞘和林岸也赶来了,刚好看到这一幕。
林岸把于煌扶起来,质问暖暖:“你心情不好,怎么还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了,就为一个无亲无故的六十岁老头?”
“表哥,不——”于煌刚要解释,冷鞘就推了林岸一下:“你对我姐姐发什么火啊?她又不是故意的。”
于煌见冷鞘护姐姐却不关心自己,生气地说:“冷鞘,你有没有搞错啊?你是我男朋友。”
“她是我姐姐!”
“又不是亲姐姐。”于煌一生气就会冲动,一冲动就不口不择言。
“别吵了。”暖暖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看重盛在川。
难道这才是爱情?
不可能!暖暖感到害怕,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岸。因为说实话。她和盛在川在一起比同任何在一起都要开心。
学习,学习,儿女情长没意思。暖暖决定先冷静几天,她每天晚上都搬出小桌子,去宿舍楼的楼梯口读书。那是她的御用书房,安静,宽敞,明亮,还可以通过窗口,眺望到外面的车水马龙与高楼大厦。美中不足的是看不到星星。
世界一览无遗。暖暖一看到外面的霓虹闪烁,就会充满无限的雄心壮志。尤其是斜对面金碧辉煌的红山假日酒店,那是何等辉煌气派——什么样的人会住进这样的四星级酒店里呢?以前暖暖“爱钱如命”、“拼命赚钱”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这样好奇,她当时每天所想,就是自己能够成为腰缠万贯的大富翁。现在时过境迁,她已经不爱挣钱了,可是眺望酒店的时候,还是会受到鼓舞,因为能入住里面的人,一定几乎都是精英。
有钱是一种光荣,毕竟大多数的有钱人都是凭借能力和才华取胜的,当然不乏有靠手段和运气的。暖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名副其实的有钱精英。她曾经站在自己的楼下指着自己的“书房窗口”对盛在川说过这个想法。
暖暖大声地朗读着“五位一体”和“社会主义新时代”,十分忘我,就算是不忘我,警惕万分也察觉不到自己已经被一个望远镜捕捉到了。
盛在川还是放不下暖暖,邱路亲自试验了二十多间卧房,才找到一个最佳的观察地点,从那里借助望远镜,便可以将暖暖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底。
盛在川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在窗口等待暖暖的出现,但是暖暖却并不会每天都会在那里读书。
暖暖一般是从晚上九点开始读书,读到十二点半。盛在川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声音总是沙哑的。
盛在川的病情在恶化,他决定再见一次暖暖,不然他会抱憾而亡。可是当他联系暖暖时,暖暖已经对他失去了热情。
他只好谎称自己之前是因病做手术,命悬一线才和暖暖疏远的,现在大病初愈他立马就联系她的。
这种谎言,暖暖这种拥有火眼金睛的人当然——当然会闭眼相信。
暖暖一见到她心心念念的盛在川就紧紧拥抱住他。“多日不见,如隔一日啊,叔叔!”
这是什么逻辑?
“你猜啊!”暖暖的笑容温暖着盛在川的沧桑视线。